沈将军一案重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京城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镇国侯府门前,连日来车水马龙。有当年受过沈家恩惠的老臣前来慰问,有想探听风声的官员派人送礼,更有不少百姓自发地守在府外,举着“还沈将军清白”的木牌,声援之势竟比朝堂上的争论还要热烈。
沈清鸢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隐约的人声,指尖捏着那封李威写的旧信,眼底平静无波。
“大小姐,大理寺少卿来了,说想请您去一趟大理寺,核对些当年的证词。”张伯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老奴听说,柳相在朝堂上举荐了自己的门生参与重审,怕是会对咱们不利。”
沈清鸢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不来,我还要找他呢。”
她起身,取过那枚虎纹掌家印系在腰间,又将李威的旧信贴身收好:“张伯放心,我不会有事。赵猛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派人回禀,说云州防务已交接妥当,他不日便可回京。”
“好。”沈清鸢颔首,“让亲兵备车,去大理寺。”
马车驶过长街,百姓们看到“镇国侯府”的旗号,纷纷驻足行礼,目光里满是敬重。沈清鸢掀起车帘,望着那些淳朴的面孔,心中微动——父亲一生戍边,护的便是这些人的安宁,他们的记挂,才是沈家最珍贵的荣耀。
大理寺位于皇城西侧,朱门高耸,门前的石狮子透着威严。沈清鸢刚下车,就见大理寺少卿周衍迎了出来。周衍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文士,眉眼清正,当年曾是沈将军的门生,只是人微言轻,沈家出事时未能出声。
“大小姐。”周衍对着沈清鸢深深一揖,语气愧疚,“当年……是周某无能。”
“周大人不必如此。”沈清鸢扶起他,“能在此时主持重审,已是对沈家最大的恩情。”
周衍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引着她往里走:“今日请大小姐来,是因为李威的供词里提到了几个关键人物,其中就有柳相的管家柳忠,我们传召他问话,他却百般推诿,还说……只有您出面,他才肯开口。”
沈清鸢脚步一顿。柳忠?柳相的管家?
李威的供词里提到此人,绝非偶然。
“他在哪?”
“在偏厅候着。”
走进偏厅,沈清鸢便见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坐在椅子上,面色倨傲,正是柳相的管家柳忠。他见沈清鸢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起身都懒得动。
“沈大小姐倒是稀客。”柳忠皮笑肉不笑,“老奴还以为,侯府刚复起,大小姐忙着清点家产,没空理会这些陈年旧案呢。”
沈清鸢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李威说,当年他收了萧景渊的贿赂,伪造了父亲通敌的书信,而那封信的笔迹,是你找专人模仿的。可有此事?”
柳忠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大小姐莫要听信小人谗言。李威不过是想脱罪,才胡乱攀咬。我家相爷乃是朝廷重臣,怎会与这等龌龊事扯上关系?”
“是吗?”沈清鸢缓缓取出那封李威写的旧信,放在桌上,“那这封信,柳管家认得吗?”
柳忠的目光落在信上,瞳孔骤然一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李威在信里说,北狄使者与朝中某位大人有接触,时间正是父亲被构陷前三个月。”沈清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而据我所知,那段时间,柳相的府邸曾接待过一个‘西域商人’,行踪诡秘,住了三日才离开。不知这位‘商人’,与北狄使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柳忠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衍在一旁听得心惊,忙道:“柳忠,沈大小姐说的可是实情?”
柳忠猛地抬头,看向沈清鸢,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鸢淡淡道,“当年父亲的亲卫曾看到过北狄使者的样貌,我已让人去请他来辨认。若是他认出,那位‘西域商人’就是北狄使者,柳管家觉得,你还能替柳相瞒多久?”
柳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这事一旦败露,柳相必然会把他推出去顶罪,到时候他就是死路一条。
“我说……我都说……”柳忠颤抖着开口,“当年确实是相爷让我找的人,模仿沈将军的笔迹伪造书信……那北狄使者,也确实是相爷接进府的,他们谈了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相爷事后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封口……”
周衍立刻让人取来纸笔,记录供词,柳忠像是豁出去了,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包括柳相如何与萧景渊勾结,如何利用李威制造伪证,甚至连柳相暗中转移沈家抄没财产的事,都抖了出来。
沈清鸢静静地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父亲的冤案背后,柳相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推手。萧景渊虽狠,却更多是被柳相利用,想借沈家的血铺就自己的上位路。
“大小姐,有了这份供词,柳相怕是……”周衍看着供词,语气复杂。
“证据确凿,该如何处置,自有国法。”沈清鸢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只是柳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怕是没那么容易扳倒。”
正说着,大理寺的衙役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周大人,不好了!柳相带着御林军来了,说……说我们私审朝廷命官的管家,涉嫌诬陷,要闯进来拿人!”
周衍脸色一变:“他好大的胆子!”
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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