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世上只有两枚。一枚在我这里,另一枚……在容妃娘娘手中。如果她真的留下了什么证据,这枚玉佩,就是钥匙。”
关心虞握紧玉佩。玉石触手生温,像有生命般贴着她的掌心。她能感觉到上面细微的刻痕,能感觉到叶凌残留的体温。
“我会活着。”她说,“你也要活着。”
叶凌点头。
没有更多的话。时间不允许。追兵已经冲到五十丈外,马蹄踏起的尘土像黄色的雾,弥漫在晨光中。领头那人的脸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年轻而狰狞的脸,眼中燃烧着立功的狂热。
叶凌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冲进树林深处。他的动作很快,但刻意压低了身形,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树木的阴影里。阿七想跟上去,被关心虞拉住。
“你跟我一起。”她说,“我们需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阿七明白了。他握紧刀,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
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强迫自己站直。她看向冲来的追兵,看向那些狰狞的脸,看向那些闪着寒光的兵器。晨风吹过,带来远处硝烟的气味,带来号角的余韵,带来死亡逼近的预兆。
她转身,朝着与叶凌相反的方向,开始奔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伤让她的动作踉跄,速度很慢。但她故意制造出更大的声响——踢翻枯枝,撞断灌木,甚至故意让自己摔了一跤,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血迹。
“在那边!”追兵中有人大喊。
马蹄声转向,朝着她的方向追来。关心虞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蹄声,能听见追兵兴奋的呼喊,能听见弓弦拉紧的声音。她继续奔跑,穿过一片灌木丛,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但流速很快,水声哗哗作响。河对岸是一片更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关心虞没有犹豫,直接冲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膝盖。伤口浸水,疼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向前。河水冲走了她留下的血迹,冲淡了她的气味,但也让她的速度更慢了。
追兵已经到了河边。
领头那人勒住马,看着河中的关心虞,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跑啊,继续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举起手。
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举起弓箭。数十支箭矢对准了河中的关心虞,箭镞在晨光中闪着死亡的寒光。
关心虞停下脚步。
她站在齐膝深的河水中,转过身,看向岸上的追兵。河水冰冷刺骨,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晨风吹起她湿透的头发,露出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清澈的眼睛。
“抓活的!”领头那人下令,“太子要亲自审问!”
弓箭放下。士兵们跳下马,拔出刀,朝着河中走来。河水被他们趟起浑浊的浪花,水声哗哗,混合着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像某种诡异的乐章。
关心虞缓缓后退。
她的背抵上了一块河中的巨石。石头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湿漉漉的,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前方,追兵已经呈半圆形围了上来,距离她不到十步。
九步。
八步。
七步。
领头那人已经走到河中央,水淹到他的大腿。他手中的长刀垂在身侧,刀尖划过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他看着关心虞,像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
“忠勇侯府的余孽。”他说,声音里带着嘲弄,“灾星。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太子殿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关心虞没有说话。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玉石贴着她的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她能感觉到上面那个“计”字的刻痕,能感觉到叶凌残留的体温,能感觉到——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那是责任。
是必须活下去的信念。
追兵又近了一步。
六步。
五步。
领头那人举起了刀。
就在这一瞬间——
破空声。
尖锐、急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河对岸的树林中传来。不是一声,是数十声,像一群愤怒的蜂群同时振翅。
箭矢。
黑色的箭矢,箭杆比寻常弓箭更粗,箭镞是三棱的,闪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它们从树林深处射出,划破晨雾,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河中的追兵。
“噗嗤——”
第一支箭射中了领头那人的肩膀。不是要害,但力道极大,直接穿透了皮甲,钉进了骨头里。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出,掉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箭矢如雨般落下。每一支都精准地射中追兵的非致命部位——肩膀、大腿、手臂。惨叫声此起彼伏,河水中迅速泛起红色的涟漪。追兵们慌乱地后退,有人想举弓还击,但更多的箭矢已经射来,射穿了他们的弓弦,射落了他们的兵器。
关心虞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此刻像受惊的野兽般在河中挣扎。箭矢还在继续射来,但每一支都巧妙地避开了她,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
是精准的压制。
箭矢只射伤,不射杀。追兵们失去了战斗力,但都还活着。他们在河水中扑腾,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惨叫声在晨风中回荡。
箭雨停了。
树林中走出几个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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