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虚无。然后,像墨水滴入清水,画面开始浮现——模糊,破碎,闪烁不定。
她看到高台。
刑部大堂的高台,上面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刑部尚书,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边是御史大夫,正低头翻看卷宗。右边——
右边空着。
画面闪烁了一下。
高台下挤满了人。官员,士兵,还有被强行驱赶来的百姓。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高台,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阿七,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边缘。他的肩伤显然还没好,左手一直垂在身侧,右手却紧紧握着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刀。
关承泽也在。
他站在更远的地方,身边跟着几个忠义盟的成员。所有人都绷着脸,眼睛死死盯着高台。
画面又闪烁了。
这次她看到了牢房。
阴暗,潮湿,墙壁上长着青苔。叶凌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有血迹,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烂。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眼睛看着牢房顶部那个小小的通风口。
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斑。
他的嘴唇在动。
关心虞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预知画面没有声音。她只能看到他的口型,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念一个名字。
她的名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头痛袭来,尖锐,凶猛,像有斧头在劈砍她的颅骨。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不能停。
她强迫自己继续。
画面重新凝聚。
这次是高台。那个空着的座位上,有人坐下了。
太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四爪蟒袍,头戴金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很标准,很得体,像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他坐下后,朝刑部尚书点了点头。
刑部尚书站起来。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罪状。声音还是听不见,但关心虞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能看到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
“国师叶凌,本名计安,乃先皇第七子……”
画面猛地一震。
关心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太子在笑。
那笑容更深了,更灿烂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圣旨。
先皇的圣旨。
太子举起圣旨,向台下展示。绢帛展开,上面的字迹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关心虞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确认叶凌身份的诏书,是先皇留给儿子的最后庇护。
但现在,它成了催命符。
太子开始说话。
他的嘴唇在动,语速很慢,很清晰。关心虞死死盯着,辨认着每一个口型。
“……先皇遗诏在此,证实叶凌确为皇室血脉。然,此子自幼流落民间,心性未定,更与叛国逆贼忠勇侯府勾结……”
头痛再次袭来。
这次更猛烈,像有火焰在脑子里燃烧。关心虞感觉鼻腔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
但她没有睁眼。
她必须看完。
画面在摇晃,在破碎,但还在继续。
太子放下了圣旨。他从木盒里又取出一件东西——一块玉佩。白玉,雕着龙纹,正面刻着一个字。
“计”。
和叶凌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太子举起玉佩,向台下展示。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
“此玉佩,乃皇室嫡系子弟身份凭证。叶凌身上,也有一块。”
他顿了顿,嘴唇继续动。
“但诸位可知,另一块玉佩在谁手中?”
画面突然转向台下。
太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停在了某个方向。关心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她看到了自己。
预知画面里的自己,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脸上蒙着面纱,但那双眼睛,那双被太子死死盯住的眼睛,是她自己的。
太子笑了。
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在忠勇侯府余孽,那个被世人称为‘灾星’的关心虞手中。”
轰——
画面彻底破碎。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
血从鼻腔涌出,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头痛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清醒,和更冰冷的恐惧。
关承泽冲过来,用布巾按住她的鼻子。
“虞儿!你怎么样?”
关心虞推开他的手。
她站起来,腿上的伤口传来剧痛,但她没有理会。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盯着太子寝殿的位置。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要在审讯中公开叶凌的身份,然后,把我和叶凌绑在一起——叛国逆贼的后代,和流落民间的皇子勾结,意图颠覆朝纲。”
关承泽的脸色惨白。
“那玉佩——”
“是证据。”关心虞说,“证明我和叶凌早有联系,证明我们图谋不轨的证据。但太子不知道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玉佩,也是他的催命符。”
关承泽愣住了。
关心虞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太子寝殿旁边的一处建筑上。
“这里是书房?”
“是。”关承泽说,“太子处理政务的地方。但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书房,太显眼了。”
“不。”关心虞摇头,“最显眼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夜幕降临,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浮现。远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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