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挡住了去路。
关心虞伸手摸索。预知画面里,石墙左下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她找到那块砖,用力一推。
砖块向内凹陷。
石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口井的井壁,距离水面大约三尺高。井水漆黑,倒映着上方井口透进的月光,波光粼粼。
井壁上,有一个暗门。
关心虞爬出暗道,站在井壁的狭窄平台上。她抬头看,井口很高,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攀爬几乎不可能。
但预知画面告诉她,不用爬。
暗门后面,就是通道。
她转身,推开暗门。门很重,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流动的水——暗河。
关心虞走下石阶。
河水齐腰深,水流不急,但冰冷刺骨。她沿着河道向前走,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无数人在低语。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她加快脚步。
出口被藤蔓遮挡,拨开藤蔓,外面是太子府后墙外的一条小巷。夜深人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关心虞爬上岸,靠在墙上喘气。
腿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已经麻木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冻得她浑身发抖。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解下背上的木盒,检查密信。
五卷绢帛,完好无损。
明黄色的绢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关心虞松了一口气,重新包好木盒。
现在,必须把密信送出去。
送到关承泽手里,送到忠义盟手里,送到任何能利用这些证据扳倒太子的人手里。
但她不能亲自去。
太子府已经戒严,城门肯定也加强了盘查。她带着木盒,根本出不了城。而且,太子一旦发现密室里的密信被盗,一定会全城搜捕,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关心虞环顾四周。
小巷尽头,有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信鸽。鸽子正在睡觉,缩着脖子,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一个念头闪过。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
鸽子被惊动了,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关心虞从怀里摸出一点干粮碎屑,放在手心,伸到笼子边。鸽子犹豫了一下,凑过来啄食。
趁这个机会,关心虞打开笼门。
鸽子没有飞走,而是继续啄食。她伸手,轻轻抓住鸽子。鸽子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安静下来。她从木盒里取出一卷绢帛——最关键的、写着“幽州三城归贵国所有”的那一卷,撕下一小条,卷成细筒。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的小竹筒。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用来装药粉的竹筒,只有手指粗细。她把绢帛条塞进去,封好口。又从夜行衣上撕下一小条布,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太子通敌,证据在此,速救叶凌。”
她把竹筒绑在鸽子的腿上。
鸽子不安地动了动,但很快适应了。关心虞抱着鸽子,走到巷子开阔处,用力向上一抛。
鸽子展翅飞起。
灰白的翅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忠义盟据点的方向飞去。关心虞盯着它,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的屋檐后。
她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
“在那里!”
一声厉喝从巷口传来。
火把的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小巷。十几个守卫冲了进来,盔甲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密集。他们手持长刀,将巷子两头堵死。
关心虞转身想跑,但腿上的伤口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守卫们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盯着关心虞,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太子殿下说了,抓活的。”
关心虞后退,背靠墙壁。
她的手摸向腰间——匕首还在。但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一把匕首有什么用?
壮汉一挥手:“拿下!”
四个守卫冲了上来。
关心虞拔出匕首,挥刀刺向最前面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长刀落地。但另外三人已经扑到面前,她来不及躲闪,被按倒在地。
匕首被夺走。
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麻绳捆紧。壮汉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紫檀木盒。
“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木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绢帛,脸色一变。他快速翻阅了几卷,然后合上木盒,看向关心虞的眼神变得复杂。
“带走。”他说,“殿下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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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正殿。
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关心虞掉在帐篷里的那块,刻着“计”字的玉佩。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关心虞被押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站得很直。
抬起头,直视太子。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关心虞。”他说,“忠勇侯府的嫡女,国师叶凌的弟子,被世人视为‘灾星’的奇女子。本宫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叶凌那种人心甘情愿养你十五年,甚至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关心虞没有说话。
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手里拿着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
“这些,”他晃了晃绢帛,“是你从本宫密室里偷出来的?”
“是。”关心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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