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
时间又过去了几息。
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了,大堂里响起掌声和叫好声。伙计提着茶壶在各桌间穿梭,添茶倒水。窗外,老头终于把风筝弄了下来,正在收线。
一切都很平静。
但关心虞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突然,第三间雅间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中等,相貌平凡,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走路的样子很稳,脚步落地无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向楼梯,看样子是要下楼。
经过关心虞身边时,他“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抱歉。”他说,声音很低。
在撞到的瞬间,关心虞感觉到,他的手飞快地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很小,很薄,像纸。
然后他就下楼了,消失在人群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监视者甚至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注意力还在窗外,看着那个收风筝的老头。
关心虞握紧手里的东西,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她的手心全是汗。
“还闷吗?”监视者问。
“好多了。”关心虞说,“我们回去吧。”
“任务还没完成。”监视者说,“下午还要去北市。”
“我知道。”关心虞低下头,“我只是……有点累。”
监视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们结了账,走出茶楼。阳光依然刺眼,街道依然喧嚣。关心虞跟着监视者往北市走,但她的心思全在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什么?
纸条?密信?还是别的?
她必须找个机会看。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关心虞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监视者回头。
“我的簪子掉了。”关心虞摸了摸头发,那根木簪确实不见了,“可能是刚才在茶楼摔跤时掉的。能不能……让我回去找找?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焦急。
监视者皱眉:“一根簪子而已。”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关心虞的眼睛红了,“求你了,就一会儿。茶楼不远,我跑回去,找到了马上回来。”
她看着监视者,眼神恳切。
监视者犹豫了。
他知道,关心虞的母亲是忠勇侯府的夫人,已经死了。这根簪子,可能是她唯一的念想。而且,茶楼确实不远,来回不到一刻钟。最重要的是——这条巷子很僻静,两边都是高墙,只有一个出口。他守在这里,她跑不掉。
“一刻钟。”他终于说,“超过一刻钟不回来,我就当你跑了。后果你知道。”
“我知道。”关心虞点头,“谢谢。”
她转身跑向茶楼。
跑出巷口,拐过街角,确定监视者看不到她了,她立刻闪进另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有破筐、烂木板、还有一堆稻草。她躲到稻草堆后面,蹲下身,摊开手心。
手心里,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她颤抖着打开。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申时,城隍庙后殿,香炉下。”
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七八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和驻地。关心虞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是禁卫军的将领。有巡逻队的队长,有宫门守卫的校尉,甚至有两位副统领。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这是叶凌给她的东西。
不,是刚才那个男人给她的——那个穿着灰衣、相貌平凡的男人。他是叶凌安排的人,是来接应她的。
但为什么约在城隍庙?
申时……还有一个时辰。
关心虞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夹层。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快步走出小巷。
她必须回去。
回到监视者那里,继续演完这场戏。
但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衣,相貌平凡。
正是刚才在茶楼撞她的那个男人。
“姑娘。”他开口,声音依然很低,“殿下让我告诉你,计划有变。城隍庙不安全,改到酉时,西郊土地庙。”
关心虞愣住了。
殿下?
哪个殿下?
叶凌,还是太子?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如果这个男人是叶凌的人,他口中的“殿下”应该是指叶凌——叶凌是先皇之子,确实可以称殿下。但如果是太子的人……
“你是谁的人?”她直接问。
男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姑娘觉得呢?”他说,“刚才给你的名单,是真的。禁卫军中,确实有人对太子不满,愿意相助。但太子也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所以他派了我——来试探你。”
关心虞的血液几乎凝固。
“你是太子的人?”
“曾经是。”男人说,“但现在,我是双面间谍。”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确实是禁卫军的小队长,也确实是叶凌殿下多年前安插在禁卫军中的心腹。但三个月前,太子发现了我的身份。他没有杀我,而是给了我一个选择——继续为叶凌殿下效力,但要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他。或者,死。”
关心虞看着他:“你选了前者。”
“我选了活着。”男人说,“但我没有背叛叶凌殿下。我给他的情报,都是真的。我给太子的情报,一半真一半假。就像刚才——名单是真的,但约见的地点,我告诉太子是城隍庙,实际上约的是土地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关心虞问。
“因为叶凌殿下信任你。”男人说,“他让我帮你。但我也要提醒你——太子已经怀疑你了。他派了一名高手暗中跟踪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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