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
“还是贴补到你女儿张翠兰头上这根新打的、亮闪闪的银簪子?!”她的手指如刀,又狠狠指向脸色煞白、缩在角落的张翠兰。
众人目光随之移动。
“或者是贴补到你们身上这套崭新的、细布面料的衣裳?!”张小小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带着泣血控诉,“咱们李家村,谁家光景怎么样,大家心里没杆秤吗?我爹死后,家里就那两亩薄田,我后娘接点零活,能挣几个子儿?能置办得起这些?!若不是吞了我爹拿命换来的那点体己,你们这身行头,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偷来抢来的?!”
“轰——!”人群彻底炸了!
“真吞了!”
“二两银子啊!张木匠的卖命钱!”
“这心也太黑了!自己穿金戴银,继女穿得比叫花子还不如!”
怒骂声、谴责声如潮水涌来。
村长脸色铁青,厉喝:“住口!”他死死盯着李氏:“张李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李氏瘫在地上,面对千夫所指,耍赖哭嚎:“我没有!你血口喷人!那银子早花了…”
“花了?花到哪儿了?”张小小步步紧逼,“你敢不敢当着村长和乡亲的面,把这三年家里每一项进项、开销,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氏语塞,只剩干嚎。
“好,就算你花了。”张小小抹了把脸,悲愤压下,眼神空洞绝望,转向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我爹的银子,你们花了,我认了。谁让我没娘,命贱。”
这话引得更多同情。
“可我这条命,我往后的人生,你们也要拿去换钱吗?”她声音陡然拔高,凄厉质问,猛地指向院门外,“后山叶回是什么人?咱们村谁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去处吗?!你们为了十两银子,就要把我往那个火坑里推,这跟亲手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叶回是出了彩礼的!”李氏尖叫。
“彩礼?”张小小惨笑,环视众人,“各位叔伯婶娘,你们信吗?一个能拿出十两银子,却非要‘指名道姓’娶我这么个‘名声坏了’、病得快死的人的猎户,这正常吗?我后娘这么急着拿到钱,这么急着送我走,连让我缓口气喝口水都不肯,这到底是嫁女儿,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淬毒冰棱,刺向李氏,一字一顿,嘶喊出来:
“——卖、命、啊?!”
最后三字,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卖命”?!结合叶回可怕的传言,结合李氏反常的急迫,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门外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惊恐愤怒!
“不能吧?!”
“细思极恐!”
“李氏!你这是造孽!要遭天谴!”
“村长!这事不能不管!要出人命的!”
群情沸腾。许多人看李氏的眼神已是恐惧憎恶。
李氏彻底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没有!不是卖命!是彩礼!是叶回自己看上她的!”
一直沉默的叶回,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目光淡淡扫过慌乱的李氏。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氏如坠冰窟,狡辩噎在喉中。
村长也被“卖命”二字震得心神俱颤,厉声喝道:“张李氏!你给我闭嘴!”他胸膛起伏,目光如电:“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乡亲公论,皆在于此!你贪墨继女嫁妆,虐待孤女,已是铁证如山!如今更是为财昏头,行此悖理之事!我身为村长,岂能容你?!”
他转向张小小,语气沉痛决断:“小小丫头,你受委屈了。今日,老夫就为你做主!”他对着门外朗声:“各位乡亲做个见证!张李氏,立刻将贪墨张小小的二两嫁妆银子,一分不少,原样归还!少一分,今日就开祠堂,请族规,决不容情!”
“开祠堂”三字,如同最后通牒,彻底击垮李氏。
“我还!我还!”她崩溃大哭,手忙脚乱掏出那个脏钱袋,哆嗦着解开,把里面所有碎银、铜板,连同那锭显眼的十两官银,都胡乱抓出捧在手里哭喊:“都在这儿!都给你!拿走吧!”
人群惊呼,那锭十两官银扎眼!更坐实“卖命钱”指控!
村长脸色更黑,示意族老上前。族老在众目睽睽下,清点称出足色二两碎银,用干净布托着,递到张小小面前。
张小小看着银子,身体微抖。她伸出手,手指因虚弱激动而颤抖,小心翼翼,一枚一枚,将碎银捡起擦净,然后从自己破烂衣襟撕下一块干净里衬布,仔仔细细包裹好,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心口。
冰凉触感,却像一团火,烫着皮肉灵魂。
她抬头,脸上血泪未干,对村长深深一福,声音嘶哑清晰:“村长爷爷,公道,我讨回来了。多谢您,多谢各位乡亲。”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村长人群,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如山的身影上。
叶回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平静无波。但在那沉寂漆黑深处,张小小仿佛看到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不是同情赞许,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
但这一下点头,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死水般的绝境中,漾开一圈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她知道,讨回银子,成了。
但,那条无形的锁链还在。
她必须,亲手斩断它。
她缓缓吸了口气,迈开脚步,虚浮却坚定。穿过村民分开的通道,目光锁定前方。
在距离叶回三步远停下。抬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目光里只剩冷酷清明和破釜沉舟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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