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骑在马上,正指挥着商队前进。
沈墨鼓起勇气,走过去,躬身行礼:“敢问这位掌柜,可否行个方便?”
那男人勒住马,打量着他。沈墨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活脱脱一个难民。
“你是何人?”男人问。
沈墨说:“小人是南边来的,遇到溃兵,和商队走散了。求掌柜行个方便,带小人一程。”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同情,也有些警惕。他想了想,说:“跟着吧。但不能白跟,得干活。”
沈墨连忙道谢。
就这样,他跟着这队商人,继续上路。
后来他知道,这个商人叫杨三郎——就是当初救他的那个人。原来那天溃兵来袭时,杨三郎也跑了,和他一样钻进庄稼地里躲过一劫。后来他回到路上,收拢了剩下的几个人和货,继续往北走。
杨三郎听说沈墨被一个采药老人救了,感慨道:“你命大。这年头,能活着就不容易。”
沈墨问他:“杨掌柜,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三郎说:“晋阳。这货是送到晋阳去的。到了晋阳,你就有活路了。”
晋阳。又是晋阳。
沈墨望着北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第6章 晋阳城中
走了十天,晋阳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墨站在城外,望着那座高大的城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就是一千年前的太原,李存勖的大本营,后唐的发源地。城墙上旌旗招展,城门下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杨三郎交了进城税,带着商队进了城。沈墨跟在他后面,第一次见识了一千年前的城市。
街道很宽,两旁是各种店铺——布店、粮店、铁器店、酒肆、客栈。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绸缎的富人,有穿粗布的穷人,有挑担的小贩,有巡逻的士兵。叫卖声、讨价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市井之声。
沈墨看得眼花缭乱,差点撞到人。杨三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没见过世面吧?”
沈墨点点头。他是没见过。虽然去过平遥古城、去过乌镇周庄,但那都是给游客看的。这才是真正的古代城市,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
杨三郎把货送到一家大商号,结了账,带着沈墨去了一个酒肆。他要了壶酒,点了几个菜,对沈墨说:“吃吧,算是给你接风。”
沈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这半个月他吃得太差了,难得有这么一顿好的。
正吃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沈墨抬头,看见一队人马从街上经过。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华贵,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电,扫视着街道两旁的人群。
杨三郎低声说:“那就是晋王,李存勖。”
沈墨愣住了。
李存勖。他复习过这个人的资料。沙陀人,李克用之子,后唐的开国皇帝。史书上说他善战善乐,既能礼贤下士,又刚愎自用。
此刻,这个人就在他眼前,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
沈墨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会死,会死于兵变,会被伶人害死。可现在,他还那么意气风发,那么不可一世。
李存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在沈墨脸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然后李存勖移开目光,继续向前。
沈墨松了口气,低头吃饭。但他不知道,那一瞬的目光,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7章 祸从口出
两天后,沈墨被带到了李存勖面前。
他不知道李存勖是怎么注意到他的,也许是那天在街上的对视,也许是杨三郎无意中说了什么。总之,一队士兵找到他,把他带进了晋王府。
李存勖坐在上首,看着他。那目光和街上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是审视,是打量。
“你是何人?”李存勖问。
沈墨跪在地上,低着头:“草民沈墨,江南人氏,因战乱流落到此。”
李存勖问:“读过书?”
沈墨说:“读过几年。”
李存勖笑了笑:“听说你谈吐不凡,不似寻常百姓。给朕讲讲,这天下大势,你怎么看?”
沈墨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乱答。这个时代的统治者,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对他们的江山指手画脚。可他也不能不答。
他想了想,说:“草民愚见,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唐末以来,藩镇割据,战乱不休,已近百年。如今中原有梁,河东有晋,淮南有吴,西蜀有前蜀,诸国并立,各不相让。然则分久必合,终有一日,天下会归于一人。”
李存勖眼睛亮了:“归于何人?”
沈墨说:“归于能者。谁能平定乱世,谁能安抚百姓,谁能一统江山,天下便归于谁。”
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书生,倒是有几分见识。”
他站起来,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愿不愿意留在朕身边,做个幕僚?”
沈墨愣住了。幕僚?给李存勖当幕僚?
他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可他也知道,李存勖的下场是什么。跟着他,等于跟着一个注定会失败的人。
可他能拒绝吗?拒绝一个军阀的“好意”,会是什么下场?
他低下头,说:“草民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李存勖哈哈大笑:“你这人,倒是有趣。别人求之不得,你却推三阻四。朕偏要你留下。”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时代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第8章 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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