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父皇。”
朱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儿臣知道,您想整顿吏治,想让这天下海晏河清。您的心是好的。”
“可是,您用错了人,也用错了方法。”
“杨宪这种人,他不是在帮您治理国家。他是在利用您的信任,为您树敌,为他自己,谋取私利!”
“他今天,敢在魏国公府,挑拨我们皇室和功臣的关系。明天,他就能在朝堂上,陷害任何一个,敢于说真话的忠臣!”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还会有谁,敢跟您说实话?还会有谁,敢为您办实事?”
“到时候,您听到的,看到的,全都是他们想让您听到,想让您看到的假象!”
最终,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还有……
如释重负。
他一下子,卸掉了身上那层坚硬的壳。
“都听你的。”
他看着朱标,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萧索。
“这个杨宪,还有他牵扯出来的那些人,那些事,都交给你去办。”
“咱……不想管了。”
朱标心里一震,他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分量有多重。
这等于父皇,将整个都察院,甚至一部分监察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儿臣,遵旨。”
朱标深深地躬下身子。
“还有。”
朱元璋又补充了一句,他看了一眼谨身殿的方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老五的大婚,你也得去给咱盯紧了。从头到尾,你亲自去主持。”
“咱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桩婚事的风言风语了,听见了没有?”
“儿臣明白。”
朱标点头。
父皇这是被打脸打怕了,想让他这个太子出面,把皇家的面子,重新给挣回来。
“行了,滚吧。”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赶走一只苍蝇,“看见你就心烦。”
说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天子佩剑,看也不看朱标一眼,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有些孤单。
再也没有了刚才提剑追杀儿子的那股子冲天霸气。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深邃的夜空。
天,真的要变了。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马皇后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给朱元璋缝补一件旧衣服。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常服,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可朱元璋就是喜欢穿,怎么劝都不肯扔。
马皇后也没办法,只好隔三差五地,就拿出来给他缝缝补补。
她缝得很专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她来说,这世上最安稳的时刻,就是丈夫在身边,儿子们都好好的,她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给他做点针线活。
“皇后。”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马皇后抬起头,看见朱元璋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重八,你回来了?”
马皇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这副样子?跟人打架了?”
也只有她,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也只有在她面前,朱元璋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回那个叫“朱重八”的男人。
“打架?”
朱元璋苦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何止是打架,咱差点就成了史书上的昏君了。”
“又胡说。”
马皇后嗔了他一眼,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捶着肩膀,“谁敢说我们重八是昏君?我第一个不答应。”
朱元璋感受着妻子手上的力道,心里的那股子烦躁,渐渐平复了下去。
他抓住马皇后的手,叹了口气。
“妹子,咱今天……被标儿给骂了。”
“骂你?”
马皇后手上的动作一停,有些惊讶,“标儿那孩子,一向最是孝顺懂事,他怎么会骂你?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事,惹孩子生气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了。
朱标的性子,温和敦厚,要不是被逼急了,绝对说不出重话。
朱元璋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把今天在魏国公府和谨身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马皇后说了。
当然,他提着剑追着儿子砍那一段,被他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了。
只说是气头上,吓唬吓唬那逆子。
马皇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等朱元璋说完了,她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重八啊重八,我说你什么好。”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我知道。”
朱元璋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咱……咱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
马皇后点了点他的额头,“徐达是什么人?那是跟了你多少年的老兄弟!他闺女,是咱们的儿媳妇。这都是一家人,你还用得着派个外人去敲打?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有标儿,”
马皇后说起儿子,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意:“这孩子,这次做得对!他要是不把那个杨宪当场拿下,咱们皇家的脸,才真是丢尽了。”
“他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你,甚至敢骂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朱元璋下意识地问。
“说明他心里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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