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本奏疏。
“父皇,这是儿臣连夜让人整理出来的东西。”
“您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将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看看您口中的这位‘忠臣’,背着您,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朱标手中的那本奏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拿过来!”
他对着旁边的内侍总管冷冷地命令道。
内侍总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从朱标手中接过奏疏,又小跑着呈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一把夺了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弹劾御史中丞杨宪十大罪》 第一罪: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奏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杨宪上任以来,凡是与他政见不合,或是不愿与他同流合污的御史,都被他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弹劾罢官,甚至下狱。
整个都察院,几乎成了他杨宪的一言堂。
第二罪: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上面罗列了十几个被杨宪弹劾下狱的官员名字,从六部侍郎,到地方知府。
每一个案子的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说明,指出杨宪是如何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错夸大成谋逆大罪。
其中一个案子,是关于户部主事王谦的。
王谦因为核查账目时,发现了杨宪亲信贪墨官仓粮食的证据,准备上报。
结果第二天,杨宪就上奏,弹劾王谦私通白莲教,意图谋反。
人证物证“俱全”,朱元璋当时看了龙颜大怒,直接下令将王谦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奏疏的后面附着一份血书,是王谦的儿子在临死前托人送出诏狱的。
上面详细叙述了杨宪是如何威逼利诱、伪造证据的。
第三罪:贪赃枉法,收受巨额贿赂。
奏疏里,附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上面记录了杨宪通过各种手段,敲诈勒索官员的钱财数目。
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
总数额,触目惊心。
他一边高喊着反腐倡廉,一边却干着最肮脏的勾当。
他弹劾的那些官员,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没有给他送礼,或者送的礼,没让他满意。
第四罪,第五罪……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捏着奏疏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那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
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铁骨御史”,他用来整顿朝纲的“国之利器”,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贪婪恶毒的小人!
这怎么可能?
咱的眼睛,难道是瞎了吗?
咱看了这么多年的奏疏,见了这么多的人,难道连一个人的好坏,都分不清吗?
“假的!这都是假的!”
朱元璋猛地将奏疏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是你编的!是你为了救徐达,为了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开脱,故意捏造出来的罪名!”
他指着朱标,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你以为咱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这么拙劣的手段,也想来骗咱!”
“朱标,咱告诉你,咱信不过你这本破折子!咱只信咱自己的眼睛!”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因为承认看错了杨宪,就等于承认他这个皇帝,识人不明,是非不分。
对于一个乾纲独断,自诩英明神武的帝王来说,这是最大的耻辱。
朱标看着父亲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跟父皇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父皇的这辈子,信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判断,他的决定,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哪怕是亲生儿子,都会被他视为敌人。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涌上了朱标的心头。
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看着这个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而宁愿相信一个奸佞,也不愿相信亲生儿子的君王。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父皇。”
朱标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朱元璋愣了一下。
他以为,儿子这是要服软了。
他心里,甚至松了一口气。
只要朱标肯认个错,他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这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是他未来的继承人。
然而,朱标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朱标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尊敬,没有了温情,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天地变色,让整个皇宫都为之震动的话。
“儿臣,为大明贺,为天下百姓贺。”
“能有父皇您这样,忠奸不辨,刚愎自用,宁信谗言,不纳忠骨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从胸膛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
“昏君!”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
整个谨身殿死寂一片。
跪在地上的毛骧和一众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太子殿下……
他……
他竟然骂陛下是……
昏君?
疯了!
这天下,是真的要疯了!
朱元璋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昏君?
他骂咱是……
昏君?
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火山一样,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他这辈子,从一个放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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