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的头顶。
孩子的头发柔软细密,带着奶香。
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画得真好,”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雄英画得比宫里的画师还好。”
朱雄英被夸得咯咯直笑,小脸在朱枫的袍子上蹭了蹭,无比亲昵。
“五叔,你明天还带我骑大马好不好?我们去西苑,跑得快快的!”
“好。”
朱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承诺,“五叔答应你,以后,只要你想,五叔天天都带你骑大马。五叔会一直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都不行。”
这句承诺,是对孩子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常氏在一旁看着叔侄俩亲密无间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只是寻常的亲情互动,是五弟在经历了今日的风波后,对家人愈发珍视的表现。
她哪里知道,朱枫的这句承诺,是以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对命运发起的悍然挑战!
朱枫将朱雄英一把抱起,孩子的分量很沉,是生命真实的分量。
他抱着侄子,走到常氏面前,将孩子交到她的怀里。
“大嫂,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幽冷而坚定的火焰。
“今日之事,多谢大嫂。这份恩情,朱枫记下了。”
常氏抱着儿子,柔声道:“又说傻话,快回去吧,今日也累了一天。”
朱枫点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当他踏出毓庆宫门槛的那一刻,晚风袭来,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朱枫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暗藏杀机的东宫。
月色如霜,遍洒宫城。
朱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晚风带走了毓庆宫的最后暖意,也吹散了他心头因朱雄英而生的那点温情。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沉稳,坚定。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朱雄英奶声奶气的呼喊,“五叔!五叔!”
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是他两世为人,最想守护的东西。
然而,守护从来不是靠承诺。
是靠刀,靠剑,靠权柄,靠让所有心怀叵测之人都感到恐惧的雷霆手段。
秦王府的朱漆大门在望。
门口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像两只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这位刚刚从漩涡中心归来的主人。
守门的甲士见他回来,轰然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石之气。
“恭迎王爷回府!”
朱枫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径直跨过门槛。
王府内寂静无声,只有巡夜侍卫的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偶尔响起。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绕过影壁,熟门熟路地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掌灯,一片漆黑。
朱枫推门而入,也不点灯,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央。
他像一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像,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的一处阴影活了过来,无声无息地蠕动,然后凝聚成一个单膝跪地的人形。
那人一身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他主动现身,恐怕无人能够察觉。
“殿下。”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朱枫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禀殿下,东宫有异动。”
斥候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子侧妃吕氏,已买通东宫膳房内侍,欲在明日太子妃的安神汤中下毒。”
朱枫的身体纹丝不动。
斥候继续道:“毒名‘牵机’,乃南唐后主李煜所用之物,发作迅猛,状若风疾,无药可解。事后,吕氏会买通太医院的医官,将罪责……嫁祸于殿下。”
黑暗中,朱枫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古怪,不带任何喜悦,反而充满了无穷的尽的嘲讽与冰冷的杀意。
“嫁祸于我?”
他缓缓转身,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恰好照亮他半张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俊朗面容,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
“她凭什么?”
朱枫真的在好奇,歪了歪头,语气里透着天真的残忍,“就凭我被徐妙云那个蠢女人坑了一把,看起来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诡异风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将那些毒药下到朱允炆的杯盏之中,明天要看一出大戏!”
“诺!”
斥候退下。
吕氏下的毒,进入了朱允炆的杯盏之中。
自作孽,不可活。
吕氏。
我明日要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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