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一身亲王常服,面容清冷,迈步而入。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急切的落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常氏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谢氏带着徐妙云、徐锦云。
她们母女三人皆着素色衣衫,神情肃穆,在殿中跪拜行礼。
几乎同时,吕氏也由贴身嬷嬷搀扶着,缓步踏入殿中。
一进殿门,她便直扑向常氏的卧榻,俯身其上,失声痛哭起来。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妹妹今天还见到你,怎么晚上,您怎就……怎就……”
吕氏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听上去悲痛欲绝。
她紧紧握住常氏垂在床边的手,哭声带着几分哽咽,常氏已然回天乏术。
马皇后凤目微抬,看向吕氏,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吕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太子妃的病因尚未查明,你这般哭天抢地,除了添乱,还能解决什么问题?”
吕氏身形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满泪痕,眼神无辜地望着马皇后,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后娘娘,妹妹……妹妹只是心忧姐姐,情难自禁。姐姐待妹妹恩重如山,如今她病重垂危,妹妹实在……实在……”
她说着,又欲垂泪。
马皇后只冷冷地瞧着她,没有接话。
吕氏的哭声,在旁人听来或许是真情流露,可在马皇后耳中,却听出几分刻意与矫揉。
她深知宫闱险恶,更知太子妃的地位何等重要。
此刻殿中众人,谁人心中没有自己的算盘?
朱枫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常氏。
他看着太子妃苍白如纸的脸,那双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睛紧紧闭着,血色也无。
斥候传回密报,吕氏与她的两位兄长吕本、吕昶密谋,欲对太子妃常氏下毒。
朱枫当机立断,派遣手下精锐,在吕氏准备给常氏下毒的药膳中,偷梁换柱,将毒药掉包,转而下到了吕氏和皇长孙朱允炆的茶盏之中。
按理说,此刻身中剧毒的,应该是吕氏与朱允炆才是。
为何太子妃却倒下了?
而且,御医言及“风疾”,并无中毒迹象。
朱枫的思绪飞转。
他的人,绝不会出错。
掉包的毒药,是西北边疆特有的“蚀骨散”,无色无味,一旦服下,初期发作缓慢,似风寒,似劳累,数日后方会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这是他特意选的,就是要让吕氏与吕本尝尝那种慢性折磨的滋味,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悔恨、去恐惧。
可现在,太子妃却倒下了。
难道,吕氏的计划,不止一重?
朱枫的心中,杀机骤起。
他豁然转头,目光如炬,直直射向犹自伏在榻边,假意悲伤的吕氏。
那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利刃,带着冰冷的寒意,足以将人凌迟。
吕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她的哭声再次被生生卡在喉咙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朱枫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慵懒与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与审视,能将她层层剥开,看清她内心最深处的龌龊。
她只觉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背脊发凉。
朱枫的眼神,让她有被毒蛇盯上的错觉,浑身汗毛倒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御医,你们再仔细看看!”
马皇后沉声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的目光在朱枫和吕氏之间逡巡片刻,最终又落回了太子妃身上。
她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明太子妃的病因,确保她的安危。
张御医与其他御医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常氏诊脉。
他们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脸色也更加凝重。
“回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的脉象,的确……”
张御医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的确不中毒。但……但她的身体状况,却又极度虚弱,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这……这实在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朱标猛地站起,他冲到榻前,看着妻子了无生机的脸,心如刀绞。
他抓住张御医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沙哑:“你们这群庸医!连太子妃的病都查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标儿!”
马皇后厉声呵斥,“放手!你这般激动,于太子妃的病情有何益处?”
朱标被马皇后呵斥,这才缓缓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一步,颓然跌坐在榻边。
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朱枫走上前,他走到榻边,伸出手,轻轻搭在太子妃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轻柔,怕惊扰了沉睡的常氏。
“秦王殿下,您……”
张御医有些惊讶。
朱枫虽有武艺,但从未听说他精通医术。
朱枫没有理会他,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常氏的脉搏。
他的内力深厚,通过脉搏,他能感受到常氏体内那股微弱而紊乱的气息。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更加阴沉。
“太子妃的脉象,的确无中毒迹象。”
朱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她的身体,却被某种阴寒之气侵蚀,生机流逝极快。这并非寻常的风疾,更……被某种邪术或秘法所伤。”
“邪术?秘法?”
马皇后闻言,脸色骤变。
这宫中,最忌讳的便是这些旁门左道。
“秦王殿下此言差矣!”
一名御医颤颤巍巍地开口,“我等皆是饱读医书,从未听闻有何邪术能让人无声无息至此。太子妃殿下脉象虚弱,乃是心力交瘁,郁结于心所致……”
“郁结于心?”
朱枫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吕氏,“太子妃性情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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