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塞外?
杀虎口?
单枪匹马,救了两个女人?
“那一天,雪下得很大,大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我和姐姐,跟家里的护卫走散了,被一队北元的游骑兵给围住了。”
“他们有十几个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我们当时……真的以为死定了。”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你出现了。”
徐妙云的眼中,忽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那是混杂着崇拜、敬畏和无限感激的光芒。
“你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手里拿着一杆凤翅镏金镋,脸上……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一个人,一杆戟,冲进了那十几个人的包围圈。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雪地,都被血染红了。”
“你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十几个北元骑兵,就全都倒在了你的画戟之下。”
“你救了我们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徐妙云没听到朱枫的威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只是从怀里掏出两个肉饼,递给我们,然后就调转马头,消失在了风雪里。”
“你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伤疤,是当时为了挡开一把劈向我姐姐的弯刀,被划伤的。”
“那个青铜面具的右眼下方,有一道很细的划痕。”
“你坐下的那匹黑马,左前蹄的马蹄铁,比另外三只要新一些,应该是刚刚换过不久。”
她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就发生在昨天。
“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朱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地说道,“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
徐妙云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无比的坚定。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我找了整整三年。”
“我问遍了所有驻守边关的将领,打听了所有在塞外扬名立万的英雄好汉,可没有一个人,符合你的样子。”
“你就像一个幽灵,出现过,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直到半年前,我跟着太子妃,在宫里参加一次宴会。我无意中,看到了你。”
“当时你喝醉了,被太监扶着回府。在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你不小心,左手扶了一下墙壁。”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你手背上的那道伤疤。”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那形状,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徐妙云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
“从那一刻起,我就确定,你就是他!你就是那个救了我们姐妹的蒙面英雄!”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玩世不恭的荒唐王爷?你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武功,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开始疯狂地调查你的一切。我发现,你所有荒唐的行为,都在刻意演给别人看。你越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我就越是确定,你就是他!”
……
奉天殿的台阶很高,毛骧走在上面的时候,觉得脚底下的步子比平时沉了很多。
他当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这差事烫手。
大殿里,灯火晃动。
朱元璋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哪怕到了深夜,精力也旺盛得让人害怕。
毛骧走到殿门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这才小步挪了进去。
“臣毛骧,叩见皇上。”
毛骧跪在地上,头压得很低。
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拿着朱砂笔,在一个奏折上狠狠批了一个“杀”字。
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响。
“毛骧,这时候过来,是老五那边有动静了?”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这正是毛骧最怕的地方。
毛骧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皇上,秦王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殿下已经……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朱元璋这时候才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俗的眼睛盯着毛骧:“查清楚什么了?说明白点。”
“殿下已经知道徐家大小姐假怀孕的事情了。不仅如此,殿下刚才在王府前厅,和徐姑娘对质,动静闹得不小。”
“毛骧,你觉得老五这个人,怎么样?”
朱元璋突然问了一句。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秦王殿下平日里虽然随性了些,但这次处理锦衣卫的事情,确实手段老辣,臣自愧不如。”
“手段老辣?”
朱元璋转过身,冷笑一声,“他那是藏得深!你看看这桌子上的东西。”
朱元璋指了指桌上一份单独放着的密报。
毛骧不敢看,朱元璋却直接扔到了他怀里。
“自己看!这是徐达三年前从北边发回来的秘折。当时咱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咱是被这小子骗了整整十八年!”
毛骧颤巍巍地打开秘折,上面的字迹很稳,那是中山王徐达的亲笔。
折子上写着,三年前在塞外战场上,大明军队遇到了北元神威大将军率领的精锐。
就在徐达都觉得棘手的时候,战场上突然冲出一个怪物。
那人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的不是长枪,也不是大刀,而是一杆重达百斤的凤翅镏金镋。
那人个疯子,一个人冲进北元阵营,把那个号称万夫莫敌的神威大将军,生生砸死在马下。
徐达在折子里说,那个人的身形、骑马的姿势,甚至杀人后的那个习惯性的动作,都像极了留在应天府的秦王朱枫。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那时候的朱枫,应该在应天府的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才对。
毛骧看完,手都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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