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可能是心理作用。
他更喜欢第二个。那种抽象后的质感,更接近“记忆里的声音”,而不是现实里的声音。
他在群里回复:“用第二个版本。抽象得好。陶罐声音不急,先用 placeholder。苏语你也早点睡。”
发完,他看着群里那几条在深夜里交替出现的信息。洛阳、广州、北京、洛阳(苏语在北京上学,但此刻在琴房),四个地点,三个人醒着。加上他自己,四个。
分布式协作的奇妙之处在于:当你以为只有自己在深夜奋战时,总有人也在屏幕那头亮着光。那种感觉,像在黑暗的海洋里,看见远处其他船只的灯火。不孤单。
他关掉群,继续写代码。时间系统的分裂逻辑初步实现后,他需要测试。但测试需要美术资源,而林薇的遮罩图还没出来。他想了想,自己用画图工具画了个简单的黑白遮罩:左边黑(室内),右边白(窗外),中间灰色渐变。导入工程,运行。
游戏画面很简陋,但当他让李师傅静止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窗外的光影开始加速流动,从晨光到正午到黄昏,只用了十几秒。而室内,灶台的火光、桌上的油灯、墙面的反光,全都凝固在那一刻。那种“抽离感”,竟然真的传达出来了。
虽然很粗糙,但方向对了。
他截了张图,发到群里:“时间分层初版测试。还缺美术细化,但感觉有了。”
几分钟后,陈末回复:“效率怎么样?帧数有没有掉?”
“稳定在60。你的新渲染框架很轻量。”
“那就好。我继续优化粒子系统,为‘纤秾’的花瓣飘落做准备。”
林薇在凌晨三点半回复:“看到截图了。就是这个感觉!遮罩图我在画,天亮前给你。渐变范围我调整到8个像素,过渡会更自然。”
叶晚在四点钟发来一张新图:是门槛的磨损。三块青石板的拼接处,磨损程度各不相同。最中间那块凹陷最深,用了五个像素的深浅变化来表现经年累月的践踏。旁边两块较新,但边缘也有细碎的磕痕。她说:“参考了我姥姥家老宅的门槛。中间那块是走的人最多的。”
李君宪看着那张像素门槛,忽然有点恍惚。这些年轻人,在各自的深夜里,用像素、代码、声音,一点一点搭建一个共同的记忆之城。那座城里,有叶晚姥姥家的门槛,有苏语在琴房找到的废门,有林薇在洛阳老城看到的窗影,有他自己前世在病房里最后想念的那碗热汤。
而这一切,始于一篇博客,一个荒唐的计划。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蟹壳青。他关掉代码,打开博客后台。募捐公告已经发出去两天,他还没看结果。
后台的数据让他怔住了。
“拾芥工作室——IGF 2006差旅募捐”
• 目标金额:5000元
• 已募金额:8247.5元
• 捐款人数:311人
• 平均捐款:26.5元
• 最新捐款(凌晨4:22):用户“古琴爱好者”,200元,留言:“给苏语同学买个好点的录音话筒。声音是诗品的魂。”
他一条条翻看捐款留言。
“像素猫咪”:50元。“我是陈末。钱不多,一点心意。另外,渲染框架的优化我包了,不算在团队贡献里。”
“洛阳老饕”:100元。“五千哪够去上海?加点。记得带点上海生煎回来,我馋。”
“游戏从业者老王”:500元。“我在上海。如果你们真来了,我请吃饭。但前提是,Demo 得让我觉得这顿饭值。”
“一个孩子的妈妈”:20元。“我儿子十岁,爱打游戏。我常怕他玩物丧志。看了你的博客,第一次觉得,游戏也许也能教人静下来。谢谢你们做这个。”
“张明远”:300元。“一点支持。笔记能用上就好。”
“叶晚的妈妈”:50元。留言是空的,但汇款人姓名栏写着“周桂兰”。叶晚的母亲。
李君宪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五十元,对那个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他想起叶晚说的“我妈睡了,我正好画画”,想起她画的那道茶杯裂纹,想起她说“我家里以前种牡丹”。
他截图,发到群里,只圈了叶晚:“叶晚,帮你妈妈退款吧。她的钱我们不能收。”
叶晚几乎秒回:“不。我妈非要捐。她说……这是她今年春天卖手工绣品的钱,不多,但是心意。她说,看到我这么晚还在画画,不是打游戏,是在做正事,她高兴。”
李君宪打字:“但……”
叶晚又发来一条,这次是语音。点开,是一个温和的、带点疲惫的女声,普通话不标准,有很重的洛阳口音:“小李同学,我是叶晚的妈妈。钱不多,别嫌弃。晚晚这孩子,从小闷,就喜欢画画。我身体不好,供她上学难,她总想早点赚钱帮我。这回看她跟你们做这个,眼睛里又有光了。她说你们要去上海,去那个什么会,我帮不上别的,这钱你们一定收下。当是……当是我给晚晚买张车票,让她出去看看。行不?”
语音里有轻微的电流声,背景很静,能听到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李君宪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他删掉已经写好的“真的不用”,重新写:“阿姨,钱我们收下。谢谢您。我们一定带叶晚去上海。也会照顾好她。”
发送。然后他给叶晚私聊:“告诉你妈妈,她的茶杯,在游戏里。很多人说,那是他们见过最有故事的像素茶杯。”
叶晚回了一个“嗯”,加了一个哭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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