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凡子啊,又来问工作?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厂里现在裁人都裁不过来,车间里的机器都停了一半,哪有岗位给你?”
“不是来问工作的,刘大爷。”
林凡语气平静,晃了晃怀里的笑笑
—— 小姑娘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刘大爷桌上的收音机,小手指还指着喇叭,好奇地小声嘀咕 “响”。
“有点私事,想麻烦您开个身份证明,盖个章。”
“身份证明?”
刘大爷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镜片滑到额头上,他盯着林凡看了几秒,又扫过笑笑软乎乎的小脸,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打算去外地打工啊?”
下岗职工来开证明,十有八九是为了外出谋生,他在保卫科待了这么多年,见得多了。
“嗯,老乡说南边有活儿,想过去看看。”
林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表情自然得像真的要去打工,没露半点破绽,
“总不能一直在家耗着,笑笑还小,得给她挣口饭吃。”
刘大爷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他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表格,纸边都卷了毛,上面的字迹都有点模糊了:
“填了吧,我去给你找李主任盖章。唉,出去闯闯也好,总比在家啃老强 —— 你媳妇以前在还好,现在一个人带娃有多辛苦也知道了吧?要是以前珍惜多好啊......”
林凡快速填好表格,姓名、年龄、住址,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他抱着笑笑在门口等,偶尔有穿工装的工人路过,工装的袖口、裤脚都磨得发白。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有人眼神漠然,扫了他一眼就走了;
还有个以前跟他在车间吵过架的男人,看见他,嘴角撇了撇,哼了一声,扭头就进了厂门。
林凡全当没看见。
此刻他心里装着的,是这些人永远想不到的未来 —— 那未来里有笑笑的笑声,有安稳的家,有再也不用愁的柴米油盐。
这点目光,算不得什么。
没多久,刘大爷拿着盖好红章的证明回来了,递给他时,还特意叮嘱:
“走吧走吧,在外头注意安全,别让孩子受委屈。这边也没有什么大事,自己在外学会社交,不要老是一个人过.....”
“谢谢刘大爷。”
林凡接过证明,指尖能摸到红章的温度,那红色鲜亮亮的,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他小心地把证明折成小块,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紧贴着心口。
转身离开时,他没再回头看一眼这曾经寄托过他青春的厂区 —— 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些下岗的迷茫、生活的窘迫,都该留在这儿了。他要带着笑笑,往前面走,往亮处走。
走出机械厂,他没直接去汽车站,而是先拐去了菜市场。
清晨的集市满是生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裹着水汽飘过来,热闹得很。
卖菜的大妈嗓门亮得能掀了棚顶:
“小白菜!带露水的小白菜!五分钱一把,回家蘸酱能吃三碗饭!”
肉摊的络腮胡大汉挥着菜刀,“咚” 一声剁在砧板上,肥肉颤出的油星子溅在案板上,滋滋响,他扯着嗓子喊:
“刚杀的热乎猪肉!肥的炼油,瘦的炒菜,给娃炖肉最香!”
水灵的青菜带着露水,叶子上还挂着小水珠;鲜红的西红柿透着沙瓤,捏着软乎乎的;活蹦乱跳的鲫鱼在盆里吐泡泡,尾巴甩得水花四溅。林凡的目光扫过这些,最终停在肉摊前。
“要啥?肥的瘦的?”
络腮胡大汉见他过来,停下手里的刀,笑着问。
“割一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林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旁边挑便宜下水的几个大妈顿住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 —— 以前林凡来菜市场,连五毛钱的豆腐都得挑块小的买,偶尔买次肉,也是几毛钱的碎肉,今天居然要割一斤五花肉?
一个拎着萝卜的大妈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萝卜都忘了往菜篮里放,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点咋舌:
“凡子?你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连豆腐都得挑块小的买,今儿居然割五花肉?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是发大财了?”
“哪能啊。”
林凡笑着摆手,接过摊主递来的肉 —— 油光锃亮的,还冒着热气,肥瘦层层叠叠,看着就香,
“笑笑最近瘦了,脸色也不好,想给孩子补补,咬咬牙也得买。”
他又去鸡蛋摊买了十个鸡蛋,摊主用旧报纸折了个兜,把鸡蛋一个个放进去,叮嘱他 “轻拿轻放”;还去水果摊称了半斤毛桃
—— 桃子表皮带着细细的绒毛,透着粉嫩嫩的颜色,闻着就有股甜香味,笑笑肯定爱吃。
这些消费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林凡终于振作起来,咬牙给孩子改善伙食,虽有点意外,却也合情合理。
没人会把这和几万块的大奖联系起来,更没人会想到,这个连肉都舍不得买的男人,兜里揣着能改变命运的巨款。
这正是林凡要的效果:一点点改变,不突兀,不扎眼,像春雨润物似的,慢慢渗透,不让任何人起疑心。
采购完,林凡抱着笑笑,手里拎着菜和肉,往汽车站走。
笑笑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还在小声念叨 “桃子”,惹得林凡忍不住笑。
去市里的长途车是辆老旧的绿皮客车,车身上喷着 “县城 — 市区” 的红字,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皮,锈得斑斑点点。
车门 “吱呀” 一声拉开,一股混杂着汗味、汽油味和笼里鸡鸭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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