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跑,羽绒服里揣着的几十块钱皱得像酸菜叶,是他昨天送完最后一趟瓷砖,老板临时结的工钱。
苏晚晴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指尖冻得发紫,看着病历单上 “两百八十元” 的缴费金额,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林凡,我跟着你,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去年冬天那件棉袄还是地摊上淘的二手货;没吃过一顿安稳饭,顿顿不是泡面就是咸菜;连孩子生病都要凑钱,这样的日子我看不到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第二天清晨,林凡醒来时,只看到桌上一张写着 “我去南方打工,别找我” 的字条,字迹潦草,末尾还沾了一点墨水,苏晚晴的行李箱不见了 ——
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红色行李箱,边角已经磨掉了漆,他当时还说要攒钱给她换个新的,现在却连影子都没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成年人的离别,有时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就像秋天的叶子,风一吹,就悄无声息地落了。
此刻,笑笑仰着泫然欲泣的小脸,眼神里的委屈像蓄满了水的小池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刚结的露珠,轻轻眨一下就会掉下来,让林凡的心脏揪得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上周带笑笑去公园玩,公园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有个妈妈正蹲下来给孩子整理粉色的围巾,围巾上挂着小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妈妈手上的银镯子也跟着晃;
孩子把脸埋进妈妈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笑笑盯着那一幕看了好久,小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抱呀?”
当时他只能含糊地说 “妈妈在忙”,却没料到孩子把疑问攒在心里,像攒糖纸一样,直到今天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笑笑,妈妈是因为受不了穷、看不到希望才走的?
那孩子会不会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小鞋子,觉得 “是我不够好,妈妈才不要我”?
还是像小区里另一个单亲爸爸那样,编 “妈妈去国外当宇航员” 的谎话?
他的手不自觉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发紧得像塞了一团棉花,突然想起之前特意在旧书摊上买的《3-6 岁儿童心理疏导》;
书页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里面有一行用铅笔划出来的字:
“孩子面对分离焦虑时,需要的是安全感而非真相,过度坦诚的残酷会摧毁他们对世界的信任。” 那行字的旁边,他还写了个小小的 “笑” 字,是提醒自己要为了笑笑忍住真相的锋利。
短暂的慌乱后,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钻进自己身上的建材味 ——
有水泥的灰味,还有瓷砖的冷味,他用还带着这些味道的手轻轻抚平笑笑皱起的衣角,指尖蹭过孩子衣服上绣的小兔子,生怕把那绒毛蹭掉。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 笑笑现在 3 岁半,体重 28 斤,他每天扛货练出的臂力,能轻松扛起百斤的瓷砖,可抱着女儿时,却总怕力气太大弄疼她,手臂微微收着;
像托着易碎的玻璃,他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是前房东留下的老物件,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他让笑笑跨坐在自己腿上,用外套把她小小的身体裹紧,外套上还留着外面的寒气,却被女儿的体温慢慢焐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儿因为委屈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像寒风里瑟缩的小树苗。
“笑笑,”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涩意,他刻意放慢语速,让语气尽量平稳,“妈妈……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
他选了个模糊却不算说谎的说法 ——
苏晚晴确实去了南方的电子厂,上次托老乡打听时,老乡说在东莞的一家手机配件厂里见过一个跟苏晚晴很像的女人;
扎着低马尾,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只是没敢上前确认,怕认错了让人笑话。
“很远…… 是多远呀?”
笑笑的抽噎声像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林凡心上,她小脑袋靠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衬衫传过来;
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还有一点下午吃的橘子味,“比爸爸带我去市里动物园,还要远吗?”
林凡的心软了一下,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
上次带笑笑去动物园,公交车是绿色的旧车,座位上的皮革裂了小缝,孩子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的麻雀,小手指着窗外飞过的鸟,嘴里不停喊 “爸爸你看”;
回来后还画了幅 “公交车和大象” 的画,大象的鼻子画得像滑梯,公交车的轮子是歪的,贴在冰箱门上,旁边还贴了一张她自己剪的小红花。
他轻轻拍着笑笑的背,手掌蹭过孩子柔软的毛衣,声音放得更柔:“比那个远多啦。妈妈去的地方,要坐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火车里有泡面的香味,还有人打呼噜的声音;
还要转两次长途汽车 —— 就像咱们去年去乡下外婆家那样,你记得外婆家要坐 3 小时火车对不对?妈妈去的地方,还要再远三倍呢,火车要走好久好久,才能到。”
笑笑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眼睛,泪珠像小珍珠一样滚下来,落在林凡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小手指在林凡的胸口画着圈,指甲轻轻蹭着他衬衫上的纹路,好像在计算那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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