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留给姥爷好不好?姥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淑慧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 ——
那是早上刚给她扎的小辫子,还喷了点儿童护发喷雾,是大舅妈特意买的,不含硅油,闻着有橘子味。她没说话,只把碟子里剩下的三个虾饺都推到她面前:
“先吃你的,姥爷回来姥姥再给他包,保证比这个还鲜,到时候让姥爷带你去曹妃甸看渔船好不好?”
上午庭院:织针与拨浪鼓的暖意
刚吃完早饭,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叮铃叮铃” 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车轮压过石板路的 “咕噜” 声 ——
石板路不平整,车轮压过缝隙时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胡同里的老邻居一听就知道是苏家的人回来了。
笑笑蹦着跑到门口,就看见大舅妈李芸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进来 ——
这自行车是姥爷 1980 年买的永久牌,当年要凭票才能买到,姥爷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才分到一张票,花了 156 块钱,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资。
现在自行车还擦得锃亮,车把上缠着黑胶布,是姥姥怕姥爷骑车硌手缠的,车座套是灯芯绒的,用了二十年没破,车链条每个月都用机油擦,骑起来还很顺畅。
“笑笑来啦!”
李芸放下自行车,从车筐里的蓝布包里掏出一双浅粉色的小袜子,袜口绣着小小的草莓,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草莓的叶子还用了绿色的线,看起来栩栩如生。
“舅妈给你织的羊绒袜,用的是内蒙古鄂尔多斯的细羊绒 ——
鄂尔多斯的羊绒纤维细度只有 14 微米,比普通羊毛细一半,摸起来软乎乎的,比普通毛线软三倍,冬天穿小皮鞋也不冻脚。”
李芸蹲下来,帮笑笑脱鞋试袜子,
“舅妈照着你上次穿的 28 码鞋织的,肯定合脚,上次你妈妈说你脚长得快,我还特意在袜口留了点松紧度,能多穿半年。”
笑笑坐在门槛上,伸着脚让李芸帮她穿,袜子裹住小脚,暖得她直跺脚:
“暖暖的像姥姥的手!舅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粉色呀?”
“你妈妈跟我说的呀。”
李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指腹触到孩子软软的皮肤,
“你妈妈小时候,舅妈也给她织过这样的袜子,不过是红色的,上面绣的是小梅花,她穿了三年,脚长了还舍不得扔,最后我改成了护膝,冬天戴在膝盖上,暖得很。”
周婉茹则打开竹编小筐,里面放着个红漆拨浪鼓,鼓面上画着只小兔子,兔子的眼睛还是用朱砂点的,红得鲜亮,鼓柄包着防滑的蓝布条 ——
布条是用她结婚时的枕套改的,1995 年她嫁过来时,姥姥给她做的枕套,纯棉的布料洗得软了,包在鼓柄上不硌手。
“这是你妈妈小时候玩的拨浪鼓,1985 年你姥爷去上海出差买的,当时你姥爷坐了 12 小时的绿皮火车,
那时候绿皮火车时速只有 60 公里,北京到上海要 24 小时,姥爷是提前两天出发的,就怕赶不上买玩具。”
周婉茹把拨浪鼓递给笑笑,
“他在上海城隍庙的玩具店挑了半天,试了十几个拨浪鼓,就觉得这个声音好听,不刺耳。
你妈妈当年抱着它,走到哪儿摇到哪儿,鼓面都被她敲破过两次,还是你姥姥用针线补好的,你看这鼓面,还有两道浅浅的补丁印,是姥姥用同色的布补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笑笑摇了摇,“咚咚” 的声音带着点闷响,不像新玩具那么脆,却格外亲切,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你听,这声音跟别的拨浪鼓不一样吧?” 周婉茹坐在石阶上,跟笑笑一起摇着拨浪鼓,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因为鼓皮是老羊皮的,用的是传统植鞣法,用树皮汁浸泡了半个月,没有化学添加剂,所以能用三十年,越用声音越沉 ——
就像咱们家的事儿,越久越有味道,越品越暖。”
秦淑慧端着刚泡好的茶过来,茶杯是粗陶的,上面印着 “劳动最光荣” 的字样,字体还是隶书,这是 1959 年建国十周年时的纪念款,当年太姥爷在工厂评比中得了先进,
工厂发的奖品,现在全胡同里没几个这样的杯子了,杯沿有点缺口,是太姥爷当年不小心摔的,却一直没舍得扔。
“尝尝姥姥泡的茉莉花茶,茶叶是去年从福建安溪买的特级茉莉大白毫,用的是‘七窨一提’的工艺,就是用茉莉花熏七次,最后再提一次香,香味能保留一年,打开茶罐就能闻到香味。”
秦淑慧把茶杯递给李芸和周婉茹,“水是院里老井的水,这井是你太姥爷 1938 年挖的,井深 8 米,用青砖砌的井壁,
井底还有一层细沙滤水,现在还能打出水来,井水的 pH 值 7.2,矿物质含量适中,比自来水甜多了,你尝尝,茶里都带着点井水的甘味。”
李芸喝了口茶,笑着说:“妈,还是您这井水泡茶香,我家的自来水总有点消毒水味,泡出来的茶发涩,上次我还装了两瓶井水回去,泡出来的茶就不一样了。”
周婉茹则指着东厢房的窗棂:“妈,上次我说的那个窗花,您还留着呢?就是我跟姐结婚时贴的,剪的是‘双喜临门’,都快三十年了,红纸都有点褪色了,边角也卷了。”
秦淑慧点头,眼里带着笑意:“留着呢,每年过年都拿出来贴,玻璃上的印子都跟窗花合在一起了,撕下来都怕把玻璃上的印子带掉,就像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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