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套上锈蚀螺栓的瞬间,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嘶鸣。林风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感受着扳手另一端传来的顽固阻力。铁锈的碎屑簌簌落下,在昏暗光线下扬起细微的红色粉尘,带着浓重的金属腥味。
他保持着均匀的力道,既不蛮干也不松懈。前世维修机甲的经验告诉他,对待这种锈死的连接件,需要耐心和技巧——先试探性施力,感受锈蚀的分布和强度,再寻找最合适的角度和节奏。
“嘎吱——嘎——咔!”
一声脆响,第一颗螺栓终于松动了。
林风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气。机库里没有通风系统,空气沉闷而潮湿,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灰尘的复杂气味。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借着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检查螺栓的螺纹状况。
螺纹已经磨损严重,但还能用。
接下来的三天,林风保持着规律的作息——白天按时出现在F班的课堂上,扮演着那个沉默寡言、成绩垫底的“林星”,晚上则借着夜色掩护,用老杰克给的黄铜钥匙打开旧机库的门,继续与“铁锈七号”较劲。
他修复的进度很慢。
一方面是因为工具简陋,只有工作台上那些基础的手动工具,没有液压扳手,没有激光切割器,更没有智能诊断仪。另一方面,林风刻意放慢了速度——他需要时间观察,确认这个旧机库是否真的如老杰克所说“没有监控”,确认自己深夜潜入的行为是否引起了注意。
第三个深夜,当林风终于拧下膝盖关节处最后一颗锈死的螺栓,小心翼翼卸下那块布满凹痕和锈迹的外部装甲板时,时间已近凌晨两点。
应急灯的灯光照亮了装甲板下的结构。
林风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些暴露在外的传动杆、液压管线和齿轮组。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仔细检查每一处连接点,用手指的触感去判断轴承的磨损程度,用眼睛去观察液压管是否有细微的裂纹。
“织网-I型……”林风低声自语。
这套操控系统的机械结构比他预想的还要原始,但也更加直接。没有复杂的电子信号转换层,没有多层缓冲的神经接口,操控杆、脚踏板和按钮的物理运动,会通过这套纯机械的连杆和齿轮系统,几乎无延迟地传递到机甲的各个关节和执行器。
简单,粗暴,但反馈直接。
林风站起身,走到“铁锈七号”的胸甲下方。机甲的驾驶舱入口位于胸部正中央,是一扇向上开启的弧形舱门。他找到舱门侧面的手动开启扳手——那是一个需要双手握住、用力向下扳动的沉重金属杆。
“哐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在机库里格外清晰。舱门内部的锁止机构被释放,但舱门本身纹丝不动。林风皱了皱眉,双手握住开启扳手,全身发力向下压。
“嘎——吱——”
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舱门向上移动了不到五厘米,卡住了。
林风松开手,喘息片刻。他环顾四周,从工作台旁拖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脚凳,踩上去,双手抵住舱门边缘,将全身重量压上去。
“给我……开!”
肌肉绷紧,青筋在手臂上浮现。舱门在巨大的压力下颤抖着,锈屑从铰链缝隙中簌簌落下。终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舱门向上弹开了大约三十厘米,足够一个人侧身挤入。
林风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脚凳上,借着应急灯的光线,仔细观察驾驶舱内部。舱内空间狭小,最多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正前方是一面弧形的观察窗——或者说,曾经是观察窗,现在玻璃上布满了裂纹和污渍,几乎不透光。观察窗下方是主控台,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按钮、旋钮和拨动开关,大部分标签已经磨损得无法辨认。
最引人注目的是操控装置——正中央是一个粗壮的十字形主操控杆,杆头包裹的防滑胶皮已经开裂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操控杆两侧各有一个副杆,分别控制手臂和武器的精细动作。脚下是三个巨大的脚踏板,分别对应腿部推进、制动和姿态调整。
没有全息投影界面,没有虚拟屏幕,没有语音控制系统。
这是一台完全依赖驾驶员手动操作的、纯粹的机械造物。
林风的嘴角,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勾起了一丝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他侧身挤进驾驶舱。
舱内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逼仄。座椅的缓冲材料已经硬化开裂,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金属骨架的坚硬轮廓。安全带是简单的三点式,扣具锈蚀严重。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
林风在座椅上坐稳,伸手拉上了舱门。
“砰”的一声闷响,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驾驶舱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主控台上几个早已失效的指示灯,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林风闭上眼睛,深呼吸。鼻腔里充斥着陈旧的气味,耳中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声。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首先触碰到主操控杆冰凉的金属表面。他握住杆身,感受着它的粗细、重量和质感。杆身有些轻微的晃动——这是长期使用导致的轴承磨损,但间隙在可接受范围内。
左手向左移动,触碰到左侧副杆。右手向右移动,找到右侧副杆。他的手指顺着杆身向下滑,触碰到杆座上的几个功能按钮——触感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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