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自己的手赚到了钱。
虽然只有三百二十块。
但这是干净的。
……
腊月二十四。
陆灵菲拎着买好的年货,从超市往家走。
两条袋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还有水果蔬菜挂得满手都是。
她走两步歇一步,像个负重前行的民工。
远远地,她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低调的款式,干净的车身。
车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身姿挺拔,戴一副半框眼镜,气质儒雅,有点像大学教授。
女人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短发,眉眼温柔,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陆灵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见过这对夫妇。
但她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谁。
——那副眼镜。
——那种站姿。
——那种“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还有那眉眼里隐约能看到的,刘明睿的影子。
这是他的父母。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兴师问罪来了。
刘明睿期末考试还是差了十几分——虽然还是年级第一——但掉了就是掉了。
当妈的肯定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连“宾馆那晚”都知道了。
说不定——说不定那个木头人扛不住压力,把实话全说了。
“是她让我去的。”
“是她让我睡她的。”
“是她……”
陆灵菲站在寒风中,手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普通的黑色羽绒服,随便扎的马尾,手里拎着鸡和鱼,像个进城采购的农村妇女。
——这就是我见未来公婆的第一面?
——这也太寒酸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也是来让我滚蛋的。
——寒酸就寒酸吧。
——滚蛋的时候至少要有骨气。
——到时候把刘明睿睡的,生两个大胖孙子,看你们怎么办!
她挺直腰杆,拎着年货,往小区门口走去。
那对夫妇也看到了她。
女人快步走过来。
陆灵菲准备好迎接暴风雨。
然后她听到——
“你是灵菲吧?”女人的声音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是刘明睿的妈妈,付婉秋。”
她顿了顿。
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是来道歉的。”
陆灵菲愣住了。
“……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歉?
付婉秋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那天晚上的事,睿睿都跟我们说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是他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陆灵菲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响。
——道歉?
——他们是来道歉的?
——不是来让我滚蛋的?
——等等,刘明睿到底跟家里说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把“宾馆那晚”原封不动告诉他爸妈了吧!
——不对。
——原封不动的话,道歉的应该是她。
——所以……
她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阿、阿姨,”她声音发紧,有点结巴,“不是他的错,是我……”
“我都知道。”
付婉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陆灵菲记忆里妈妈的手不一样。
妈妈的手总是冰凉的,病中更凉。
付婉秋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
“睿睿说,是他没控制住自己。”付婉秋看着她,眼里只有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
陆灵菲张了张嘴。
她想说:阿姨,真相不是那样的。
她才是那个说“睡我”的人。
她才是那个把刘明睿留在宾馆的人。
她才是那个威胁“不睡我就去找黄毛”的人。
可是她说不出话。
因为付婉秋看她的眼神太温柔。
温柔到她不忍心打破这份误会。
温柔到她第一次觉得,被人误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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