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闻言,眸中神光骤然一凝。
殿内本已松缓的气氛,刹那间又沉了下来。
多宝等人尽数屏息,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
从未有人,把封神一事,剖得如此透彻,如此……让人后背发凉。
通天教主缓缓抬手,指节轻轻敲击着案几,一声、一声,敲在众人心头。
“你是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从一开始,封神就不是为了充实天庭,而是……冲着我截教来的?”
谭浪垂首:
“弟子也只是猜测!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师尊试想。”
“三界浩瀚,万仙林立。天庭若真要招人,敞开天门,广纳贤才,何愁无人?”
“好,退一步,闲人野鹤,道法可能不够高明!天庭毕竟是三界正统,门槛高,玉帝他老人家看不上!就非得要我大教弟子撑门面!”
“若玉帝真是为天庭空虚,真心求贤,哪怕只是托人给您带一句:
‘师兄,我天庭无人,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以您的性子,您会推辞吗?”
通天教主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答案,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谭浪继续道:
“您定会一口应下。
别说抽调一批精锐,便是让亲传弟子分批入天庭任职、镇守各方,您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真那样做,莫说十二金仙,就是三界安稳,四方邪魔,也早就镇压得服服帖帖,何需闹到今日这般刀兵相见?”
殿内落针可闻。
多宝等人越听,越是心惊。
“好,我再退一步。
就算玉帝担心——将来截教势大,他受师尊掣肘,心中不安。
那也简单啊。
三教共招人,人教出一点,阐教出一点,截教出一点,三方均衡,互相制约,彼此制衡。
阐教也许不愿意,但是,那个时候,还能由得他不愿意么?
他可是封神榜都能求来的!
这才是帝王本色,这才是正常的天庭布局。”
“可他偏偏不走这条正路。
非要弄一张封神榜,非要定死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非要逼得三教自相残杀。”
谭浪声音微微一沉:
“好,我再退一步说。
真有天庭压不住的麻烦,真有解决不了的因果纠葛,
那不是还有道祖吗?
道祖尚在紫霄宫,真到了乾坤将倾的那一步,一道法旨下来,谁敢不从?
何需闹到生灵涂炭、万仙身死、三教伤和气?”
“道祖不管?
还是……有人根本就没想让道祖管?”
“还是,这本来就是道祖的意思?”
这一句,轻飘飘,却重若万钧。
通天教主浑身一震,指节猛地攥紧。
谭浪垂手:“若是弄不清这些,就算弟子有些急智,布局高明一些,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
谭浪说到这里,便垂手而立,不再多言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透了,便是沾惹无边因果。
殿内一片死寂。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眸中神光翻涌,久久不曾开口。
他没有看谭浪,没有看殿中任何一位弟子,只是望着虚空,仿佛在回望那亿万年的岁月,回望紫霄宫中的讲道,回望三教共签封神榜的那一日。
谭浪每一句“退一步”,都在替他剥去一层虚妄。
每一句反问,都在替他捅破一层粉饰。
天庭为何万古空虚?
为何不三教均衡用人?
为何不求助道祖?
为何偏偏要以杀劫填神位?
一个个问题,不在耳边,而在他心底自行回响。
忽然之间——
通天教主周身气息猛地一凝。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谭浪所有话里藏着、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层真意。
不是天庭缺人。
不是阐教刁难。
不是西方觊觎。
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把他截教,当成了这一场封神大局里,唯一的猎物。
是有人,要借着天命、借着公道、借着三界秩序的大旗,
名正言顺,
瓜分截教,
吞掉万仙,
抹去他这一脉有教无类的道统。
对手是谁?
不言而喻!
想通这一层,通天教主缓缓闭上双眼。
周身那股刚烈如火、暴躁如雷的气息,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终于懂了。
懂了谭浪为何只分析、不结论。
有些真相,只能自己悟;
有些因果,只能自己担。
谭浪只是把路指到了这里。
走不走,全在他通天教主一念之间。
良久,通天教主缓缓睁眼。
眸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一片冰寒透彻的清明。
他看着谭浪,目光复杂,却又带着一丝彻悟后的轻叹。
“你……很好。”
只三个字,却重逾万钧。
他没有再问“对手是谁”,也没有再问“该如何做”。
因为答案,他已经自己从心底,找出来了。
难怪,难怪这小子遮遮掩掩!
他就是再能算,终究只是个金仙,终究也不是什么核心弟子!
终究是分量太低!
若是说的多了,非但引火烧身,更会直接牵动圣人因果,触怒那幕后执棋之人,到时候,非但救不了截教,反倒会平白添上一场死劫。
这小子,早已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了!
甚至,这其实已经是谭浪第二次提醒他了!
三天前,擂台赛之前,他问过一次,只不过那次,远比这次更隐晦!
他当初,竟全然未曾听出!
此子心思之深、眼界之远、分寸之准,放眼整个截教万仙,竟无一人能及。
今日这番话,说到这一步,早已对得起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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