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还记得自己初到雨都时的情景。
那时,他身上没多少钱,只能在四五环开外的摩天居民楼里找房源。
雨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房租是真不便宜,要是求职不顺利,还遇到个坏房东,大概就要直接被推进斩杀线了...
所以,当他第一次来到“阳光明珠148号居民体”与房东见面时,他是忐忑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房东却以一碗热茶迎接了他。
“艺术生?哈哈,那你在雨都找工作要碰点壁咯,现在他们都降本增效,搞什么AI绘画...人家一秒钟出一张图!你咋和人比?”
“可是叔叔,AI也叫艺术么...”
“人家谁管你艺术不艺术!他们要你画的那玩意儿也和艺术不沾边啊!”
林沉至今都记得自己用不服气的目光盯着房东叔叔,而那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则是笑嘻嘻地看着他,摆了摆手:
“好了!大学生,你自己不撞南墙是意识不到有多难的,房你先用着吧,按照年租的单价,三个月一租给你,免押金。”
“免押金?”林沉一愣。
愣神间,一杯热茶被放在了手边,林沉抬起头,只见房东太太朝着自己温和地笑了笑。
“小伙子,安心住吧,我们走平台的合同,不会坑你的,”她轻声说,“你一小伙子跑雨都来求职不容易,好好干。”
“反正你的前任租客三个月没干完就灰溜溜回老家了,哈哈哈...哎哟,惠惠妈你打我干什么...”
“给人家点信心,”太太嗔怪着,又看向林沉,温和一笑,“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现在!现在就签约!”林沉双眼放光。
他那时还是不服房东叔叔的话,觉得自己本科读了四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房租都交不上吧?
然后,雨都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告诉他,叔叔是对的。
他几乎每天都去投简历,可好的企业不要他,要他的企业都是些一眼望到头的工作。
他只能一边投简历,一边跑跑外卖,先赚点钱把后面的房租攒上。
捉襟见肘的那几个月里,雨都的雨淋在旧雨衣上,淋在出租屋的防盗窗上,可林沉从没觉得那几个月冷过。
房东太太时不时就会喊他去隔壁屋吃晚饭,给他夹肉,嘘寒问暖的,鼓励他好好干。
作为报酬,林沉会给他们上初中的女儿惠惠辅导作业,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到这会儿林沉才看出来,原来叔叔把他留下来是图他大学生的身份:正好给小孩子当家教!省下来的钱够短租房的那点溢价了。
但这点小算盘并没有让林沉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反倒是让他感觉心底暖暖的。
......
暗暗的房间里,林沉走到餐桌旁,将饭盒放在惠惠面前,为她打开。
硬汉套餐的内容很简单:一颗茶叶蛋,一根油条,一个塞满了合成肉的包子。
看着神情恍惚的惠惠,林沉感觉自己的心头沉沉的。
“今天哥忙,对付一下吧,”他轻声说道,“明天我去给你买好菜。”
小姑娘抬起头,朝着林沉笑了笑。
“没关系的,哥,”她轻声说,“我吃什么都行。”
“至少得吃饱,你在长身体的年龄,”林沉轻声道,“好好吃饭,乖。”
少女的笑容让林沉心头的火苗愈发灼热,他回想起了清晨看见的新闻,想起了“擎天”那副高傲的神情,想起了主持人对他的称赞。
然后,他想起了事发的那一天。
......
事发当天是惠惠的生日,房东夫妇打算带她出门买礼物,顺便吃顿好的。
前一天晚上分别时,惠惠还凑到林沉耳畔,笑嘻嘻地和他说悄悄话:
“哥,我会偷偷从岛上给你带点好东西回来!你那个游戏不是买不到实体盘吗?我听说那个店里有...”
“不用不用,你就买自己的生日礼物就好,你不是老想要那个‘擎天’手办了吗?那个就挺贵了,再买点别的不合适。”林沉连忙说。
惠惠是擎天的粉丝,她从小就看擎天主演的电影长大,一直对这位力大无穷的半神有着好感。
“没关系呀,我喜欢看你打游戏,”惠惠开心地笑了,“我就说那是我想要的!”
“这一看就要露馅...”
“没事!反正妈妈也挺喜欢你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哈...”
惠惠的笑容很甜,林沉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头暖暖的。
不知不觉间,这个简单的三口之家已经成了他在雨都的壁炉,为他驱散着那下个不停的雨所带来的严寒。
“......”
第二天,林沉在跑单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你好,是惠惠的哥哥,林先生吗?情况紧急,总之你立刻来这边一趟,这姑娘需要你,地址是...”
“你先过来再说吧...她只报得出你一个人的电话...”
林沉不记得自己那天闯了几个红灯,等他赶到现场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宛若世界末日的一幕:
横跨大海的铁角大桥此时已从边缘断裂,狰狞的裂口如巨象的獠牙,垂入灰暗而波涛汹涌的大海。断裂的钢索在狂风的吹拂之下摇动着,不断地在桥身上敲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反复奏鸣的丧钟。
透过海面上的灰雾,林沉看见了五颜六色的碎片:一部分是桥的碎片,其余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私家车,那些碎片在波涛间沉浮着,似是维京人安葬死者的小筏。
不安在林沉的心底滋生着,他飞快地跑向路边的临时帐篷,发了疯般寻找着那个前一天晚上还在朝着她笑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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