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
翠湖龙公馆,密室。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龙绳武关上门,脸上温笑瞬间褪去,只剩扭曲的兴奋与狠厉。
陈三、马三炮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都听到了?”
龙绳武压低声音,语气阴鸷,
“父亲下令,升他为旅长,调去金沙江阻截启明部!”
陈三眼中一喜:“大公子,天赐良机!启明部何等凶悍,他龙啸云撞上去,必死无疑!”
“光这样,不够。”
龙绳武走到桌前,指尖敲着桌面,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铺开纸笔,烛火映着他阴狠的脸。
“第一,舆论。”
他看向陈三,
“找上海来的记者,连夜写稿。就说龙啸云在盈江滥杀良善,屠戮降卒,把通匪劣绅说成乡贤,把土匪说成被逼求生的百姓。”
“稿子往重庆、昆明各大报馆投,找说书先生编成段子,四处散播。”
“我要他未出盈江,名声先臭遍云南,臭到南京!”
陈三躬身:“明白!”
“第二,后勤。”
龙绳武看向马三炮,
“军需处打点好。父亲说发半月粮饷,你就给他发七天。弹药只给一半次品,油料掺水。”
马三炮犹豫:“大公子,万一查出来……”
“查?”
龙绳武嗤笑,烛火跳动,映得他眼神疯狂,
“父亲默许的!前线打仗,粮草损耗,再正常不过!”
“我要他带着饿兵、空枪,去跟启明部拼命!”
“第三,友军。”
他写下几个名字,声音压得更低,
“金沙江沿线的团长、旅长,送钱、送烟土、送女人。告诉他们,龙啸云是来抢功夺地盘的。”
“配合的时候,手脚慢一点,消息漏一点。最好制造点‘误会’,把他的动向,悄悄透给启明部。”
马三炮打了个寒颤:“大公子,这是……通敌啊!”
“不是通敌,是战术失误!是沟通不畅!”
龙绳武低吼,
“前线打仗,什么事不会发生?”
他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色:
“我要他前有启明部虎狼,后无粮草弹药,左右是友军冷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死得干干净净,连全尸都留不下!”
陈三、马三炮对视一眼,满眼惊惧。
大公子,是真的疯了。
“是!我等即刻去办!”
两人匆匆退去。
密室重归寂静。
龙绳武站在烛火前,看着自己扭曲的影子。
想起盈江战报上的赫赫功绩,想起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
嫉妒与恐惧,啃噬着心脏。
他走到镜前,盯着镜中狰狞的脸,低声狞笑:
“四弟啊四弟。”
“要怪,就怪你太出色。”
“怪你,挡了我的路。”
烛火爆燃一声,照亮他眼底彻骨的寒意。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凌晨三时,盈江西郊营地。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营地陷入死寂。
唯有哨塔探照灯扫过冷白的光,巡逻兵皮靴踏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响。
指挥部帐篷内,一盏马灯悬在梁下。
昏黄的光揉碎在地图上,映得纸面微微发烫。
龙啸云和衣躺在行军床,闭目养神,却无半分睡意。
他在等。
等昆明的回应,等那道早已预料的绝杀令。
电台突然响起细碎的电流声,刺破深夜的静。
“旅长,昆明急电。”值班通讯兵压着嗓音,语气紧绷。
龙啸云瞬间睁眼,眸底无半分惺忪。
翻身下床,脚步稳而快,径直走到电台前。
电报是译好的明码,字迹工整,铺在桌面上。
马灯光线昏沉,却照得每一个字都清晰刺骨。
【滇黔边区绥靖公署 绝密急电】
致:盈江保安团长龙啸云
一、查该员在盈江剿匪安民,功绩卓著,特擢升为滇军独立第一旅少将旅长,授少将衔。所部即日改编扩编,番号:滇黔边区独立第一旅。
二、据报,启明部已窜至金沙江一线,意图北渡。兹命该旅克日开拔,北上金沙江,担任阻截先遣部队。务必侦敌、阻敌、歼敌,配合友军行动。
三、所需粮秣弹药,已令军需处按旅级标准拨付半月之需。前线战事瞬息万变,后续补给,该旅可相机筹措,省府当尽力协调。
四、限五日内完成改编、开拔。此令。
龙云 民国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电报末尾,省府大印与滇军总司令部关防鲜红刺目,像一滴凝固的血。
龙啸云连看三遍。
第一遍,读明面:升官,扩编,北上阻敌。
第二遍,读陷阱:借刀杀人,调虎离山,断粮绝援。
第三遍,读杀机:相机筹措,尽力协调,配合友军。
每一词,都藏着淬毒的刀。
他放下电报,脸上无波无澜,指尖却轻轻叩着桌面。
冷静得像一潭深冰。
通讯兵小心翼翼上前:“旅长,要回电吗?”
“回。”
龙啸云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电文:职部遵命,即刻整编开拔,必不负所托。”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龙啸云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
夜风裹着寒气扑来,夜色正浓,远山黛黑如卧兽。
营地里零星灯火,像巨兽沉睡的呼吸。
他闭上眼。
意识深处,沉寂的系统界面骤然亮起。
金色流光沿边缘游走,冰冷机械音在脑海炸开:
【检测到宿主职务提升:团长→旅长】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当前权限:旅长级】
【编制倍数:×5】
【重要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