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五月六日,辰时。
贵阳城东,荒滩战俘营。
清晨的朝阳刺破晨雾,惨白的光泼洒在方圆数里的荒滩上,把铁丝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绞索。
机枪哨塔矗立在营地四角,黑洞洞的枪口俯视着整片营地。
四万三千余名俘虏黑压压地蹲坐在地上,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羔羊。
他们身上,有的套着中央军泛黄的旧军装,有的穿着黔军杂色的号服,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眼神里塞满了战败的恐惧、前路的迷茫,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污和排泄物的浑浊气味,热风一吹,就裹着尘土卷遍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营地四周,一队队身着德式军装的生化人士兵持枪警戒。
钢盔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刺刀亮得刺眼,枪身稳如磐石。
没有呵斥,没有鞭打,没有兵痞的叫嚣,只有绝对的沉默和铁一般的秩序。
可这份死寂,反而比打骂更让俘虏们心惊,他们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枪毙。
龙啸云在001和一众生化人军官的陪同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制瞭望台。
他俯视着下方蚂蚁般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冷静得像在审视一批待加工的原料,没有半分波澜。
“旅长,俘虏清点完毕。”001递上清单,声音冰冷精准,没有一丝冗余,“共计四万三千七百五十一人。其中原中央军官兵两万八千余人,原黔军官兵一万五千余人,剩余为各地民团、保安队散兵。校级以上军官一百二十七人,已单独关押看管。”
“伤亡情况?”龙啸云的目光扫过营地角落,那里躺着不少裹着绷带的伤兵。
“重伤员一千二百余人,已全部转移至野战医院救治;轻伤者五千余人,已完成初步清创包扎。”
“缴获物资呢?”
“初步清点完毕:缴获步枪四万一千余支,轻重机枪一千二百余挺,各型火炮七十二门,弹药基数充足;另有大洋八十三万七千余元,黄金、烟土若干,粮食、被服堆积如山,足够我军满编作战三个月以上。”
龙啸云点点头,接过了铁皮扩音喇叭。
他的声音透过简易扩音器,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俘营,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瞭望台上那个笔挺的身影上。
“都听着!”
“仗打完了!你们败了,成了我龙啸云的俘虏!”
声音洪亮,斩钉截铁,没有半句废话。
“按以往的规矩,你们要么被坑杀,要么被充作苦力累死,要么被编成敢死队,下一场仗第一个去填枪眼!”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掀起一阵骚动,无数俘虏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绝望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但在我这儿,规矩不一样!”龙啸云话锋陡然一转,“我给你们三条路选!”
“第一条路,想回家种地的,现在就可以出列!我发一块大洋当路费,现在就可以走!但出去了,就永远别再摸枪,别再掺和这场乱世!”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可没人动。
他们大多是被抓壮丁来的穷苦百姓,家乡要么在战火里烧成了焦土,要么早就没了亲人,一块大洋,根本走不了多远,更别说活下去。
“第二条路,身子骨弱、有暗伤、实在不想再打仗的,也可以出列!”
“我安排你们去后方修路、建仓库、运粮食,管饭,一天一顿干的,月底结五个铜子!不用拼命,饿不死!”
又有一些人眼神闪烁,可依旧犹豫着没动。
乱世里,扛枪才有活路,放下枪,就只能任人宰割。
“第三条路!”龙啸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炸在人群上空,“身子骨还行,还想吃兵粮、挣大洋、搏个出身的,原地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张脸,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愿意跟我干的,我龙啸云绝不亏待!”
“普通士兵,每月饷银八块大洋!足额发放,绝不克扣!”
“班长十二块!排长二十块!连长五十块!”
“打仗立功,当场赏钱!杀敌、缴获,另有重赏!”
“战死了,抚恤金一百大洋,亲手送到你爹娘妻儿手里!伤残了,我养你一辈子!”
“愿意的,现在就去营地西侧登记!领第一笔安家费——四块现大洋!”
“登记完,按籍贯、原部队打散,重新编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两个身份:我龙啸云的兵,或者,我龙啸云枪下的鬼!”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像滚油里滴进了冷水,轰然炸开!
八块大洋足额发!战死一百抚恤!伤残管一辈子!
这些条件,对于这些常年被克扣军饷、被上官当成炮灰的穷苦士兵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哗啦啦——!
超过八成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疯了一样涌向了西侧的登记处。
剩下两成里,又有一大半人,低着头默默走向了“修路队”的牌子前。
只有几十个老油条兵油子、少数军官亲信,畏畏缩缩地挪向了“领路费回家”的角落,眼神里满是躲闪和算计。
001侧过身,低声请示:“旅长,这些军官和兵油子……”
“军官单独关押,后续还有用。”龙啸云的目光落在那几十个眼神闪烁的人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兵油子,发路费,派人‘送’他们出黔境。告诉沿途所有哨卡,这些人再敢踏回黔境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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