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背手而立的男人。
陌生的熟悉感。
“师兄。”
她开口。
声音有些紧。
“你急着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父亲没事吧?”
马三转过身。
目光落在小六身上。
审视了一番。
“没事。”
“师傅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
“但是年轻时打下的底子,身体还算硬朗。”
听到这话。
小六松了口气。
肩膀塌了下来。
“那就好。”
“我这次来。”
马三上前一步。
语气放缓。
打起了感情牌。
“就是要接你回去。”
“父女哪有隔夜仇。”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该放下了。”
“接我回去?”
小六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是你自作主张的想法吧?”
她太了解那个固执的老头子了。
“宫家的大女儿,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葬礼都办了。”
“他不会开这个口的。”
多年的怨气。
像是沉渣泛起。
“师妹。”
马三皱眉。
摆出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
“你要理解师傅的苦衷。”
“当年的事,师傅也是迫不得已。”
“你一个人跑到上海,还拍起了电影。”
“胶片都卖到了东北。”
“满大街都是你的海报。”
“为了宫家的名声,师傅只能出此下策。”
“名声?”
小六冷笑一声。
打断了他。
“这些话你不用再重复。”
“当年他来上海,已经对我说过一遍了。”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一句话——”
“宫家不能出戏子。”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她抬起下巴。
眼神倔强。
“呵,戏子。”
“练武的,能比唱戏的高贵多少?”
“放肆!”
马三脸色一沉。
“师妹,你还是不懂。”
“练武之人,凭的是胸中一口气。”
“讲的是义气,存的是骨气,行的是正气。”
“那是国术!”
“戏子?”
“以声色娱人,下九流的勾当。”
“怎可相提并论?”
“正气?”
小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得好听。”
“东三省都挂上了膏药旗。”
“也没见到你们这口气吐出来。”
“你们的气节去哪了?”
“我看啊。”
“就是放个屁,还能听到响儿呢。”
这话。
专戳肺管子。
马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拳头捏得咔咔响。
这是他的痛处。
也是整个北方武林的痛处。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这种国家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
“行了。”
小六厌烦地摆手。
不想再听这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不用和我讲什么大道理。”
“以前讲不通,现在也一样。”
“直说吧。”
“来找我做什么?”
“接我回家这种鬼话就不用说了。”
“你做不了主。”
马三深吸一口气。
压下火气。
“确实是师傅让我来的。”
“上海发生的事,所有报纸都登了。”
“师傅在东北看到报纸,很担心你。”
“就吩咐我过来看看。”
“那你现在看到了。”
小六张开双臂。
转了一圈。
大氅飞扬。
“我过得很好。”
“不愁吃,不愁穿。”
“有人关心,有人疼。”
“还有佣人伺候。”
她指了指这满院的富贵。
“比在宫家当个笼中鸟,强一百倍。”
“仔细看,看清楚。”
“看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
她转身就要走。
干脆利落。
“师妹,等一下。”
马三急了。
上前两步。
想要伸手去拉。
“怎么?”
小六停下脚步。
回头。
嘴角噙着笑。
“着急了?”
她走回来。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姿态慵懒。
“师兄。”
“你的性子,我了解。”
“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从不做多余的事。”
“无利不起早。”
“如果只是父亲让你来看我,你绝对不会说这么多。”
“更不会自作主张要带我回去。”
她盯着马三的眼睛。
像是要看穿他的皮囊。
“说吧。”
“到底什么事。”
被小六当面戳破。
马三也就不装了。
收起了那套兄妹情深的把戏。
脸上的情意消失不见。
只剩下冷漠。
“我确实没怎么变。”
“你倒是变了不少。”
“比以前聪明了很多。”
“苦头吃得多了,人自然会变聪明。”
小六抚摸着肚子。
语气平淡。
“聪明点好。”
“世道不太平。”
“聪明人,才能活得更久。”
马三身子前倾。
压低声音。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渡部留下的那份名单。”
“是不是在你手里?”
“交给我。”
“我有大用。”
图穷匕见。
名单。
又是名单。
小六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名单,是她在渡部的密室里无意间看到的。
上面全是愿意投降或拒不配合的人物名字。
“名单?”
她眨了眨眼。
一脸迷茫。
“什么名单?”
“没听说过。”
演技不错。
毕竟是拍过电影的。
但是。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闪烁。
没能逃过马三的眼睛。
马三重新靠回椅背上。
笑了。
笑得阴冷。
“不用装了,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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