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裹着张恒的意识。
身体像沉在万年不化的冰湖里,没有半分力气,意识像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模糊的说话声,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却又字字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大人,为什么不杀了假太子?”
“这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
“这个女的快不行了。”
“这个女人长得真漂亮,啧啧,这个假太子还真是潇洒,就算死了,也值了。”
“当时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个女人把假太子护得死死的,不然以她的武功,就算雪崩也不会重伤至此的。”
“她应该要死了。”
“笨蛋,赶紧的,给她喂药,她暂时还不能死。”
身体持续上下颠簸,像在不停晃动的马车上。
刺骨的寒意时不时钻进骨头缝里,随即,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扎得眼球生疼。
紧接着,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的酸痛,喉咙干得像冒了烟,头痛欲裂。
雪崩最后那一刻的记忆猛地涌上来——雪浪拍身,天旋地转,意识瞬间消散。
张恒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冰天雪地的雪山,是一间封闭的客栈客房。
陈设简陋,门窗紧闭,窗缝都被糊得严严实实,透着浓浓的戒备感。
床边、门口,站着几个身着劲装、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不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会立刻动手。
看到他醒了,最靠近门口的男人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往外冲:
“赶紧通知大人!假太子醒来了!”
剩下的男人依旧死死围在床边,没有半分松懈,眼神里的审视与戒备,没有丝毫减退。
张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假太子?
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
救了他,又把他软禁在这里,到底是谁?
按照剧本,我引爆了大雪崩,但是由于是在山顶之上,情况好得多。又有凝梅这个顶级高手,轻功绝世。
按理来说,就算有着意外,萧策他们也该找到我。
我醒来的时候,应该躺在通州城舒服的大床上,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难道有人出卖我,而且是身边之人,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是谁?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贴身护卫,气场沉凝,一进门,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瞬间压抑下来。
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恒,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你,终于醒来了,大乾的假太子。”
张恒死死盯着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脑海里瞬间闪过在林闯府邸见过的那道身影。
他眼神一凛,冷声开口:
“你是那个面具先生。”
“呵呵,看来你还记得我。”
面具先生低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那就对了,大家都叫我面具先生,你也可以这么叫。”
“毕竟,是我把你们从雪山的雪堆里翻出来的。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谢我。”
“你们?”
张恒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急声追问:“凝梅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这是一间通铺大炕,就在他身边,凝梅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起伏微不可察,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和之前那个清冷凌厉、身手卓绝的顶尖影卫,判若两人。
“凝梅!”
张恒脸色瞬间大变,撑着身子就想坐起来,可浑身酸痛无力,刚动一下就扯得浑身生疼,并且,双手双脚都被捆着绳子。
难以动弹。
面具先生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反应,带着笑意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说起来,这个金贵妃身边的影卫,对你还真好。”
“雪山塌下来的时候,她死死把你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为你硬抗了所有的碎石和雪块冲击。我们把你们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她都还保持着护着你的姿势。”
“否则以她的武功,就算遇上雪崩,也根本不会伤及性命,更别说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张恒心里猛地一沉。
看着凝梅毫无生气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立刻转头看向面具先生,急声问:“她伤势怎么样?”
面具先生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诛心的话:
“准备后事吧,快死了。”
张恒的脸色撕裂,厉声喝道:
“赶紧找大夫来给她治疗!”
面具先生缓缓说话,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为什么要救她?她又不是我的人。”
“看你这么着急,莫非你和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假太子。”
张恒眼神一冷,冷声反驳: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假太子?我是大乾正牌太子,太子信物、红色胎记我都有,轮不到你在这里置喙。”
听了这话,面具先生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捏住脸上的青铜面具,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摘。
青铜面具应声落下。
露出了面具之下的那张脸。
张恒的瞳孔瞬间骤缩,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面具之下,是一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脸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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