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修杰自己也不理解。
阮铮这样的女人,粗鲁、丑陋、善妒、不顾全大局,更不孝敬长辈。
放在以往,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喜欢的明明是宋瑶那样温柔小意的女人。
如果不是这双腿,他们早就成为夫妻,幸福甜蜜地过日子了。
可不知怎的。
他只要一想到阮铮跟他离婚,转头就嫁给季昂,整颗心就像是被丢进了热锅里烹炸。
煎熬到发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甘,所以想找阮铮问清楚。
她到底当他是什么,嫁给季昂是不是在羞辱他!
但真见到阮铮,那些挤压在心里的不甘,那些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全都消失不见。
阮铮一如既往地黑瘦,营养和肤色并不能短时间补回来。
所以她的相貌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可她又与当初很不一样。
她神采奕奕,眼中的光彩焕发着独一无二、令人着迷的生命力。
是他已经没有,却做梦都想重新拥有的生命力。
他像是陷入黑暗的飞蛾,受不了蛊惑脱口而出,“阮铮,我们复婚。”
听到自己说了什么,郑修杰自己都愣住了,可他很快释然。
想想那日宋瑶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想想阮铮照顾他时的忙碌背影。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底谁是真心对他好。
可他当初被执念蒙住双眼,竟是差点失去了阮铮。
好在为时不晚,一切都能挽回。
他自信满满地重复道。
“阮铮,你跟季昂离婚,我们复婚。”
“我知道季昂自身条件好,家世也好,可是自古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你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女人,去到那样的城市,那样的家庭要遭受多少白眼和刁难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自视身份矜贵,不会直来直去,但有时候软刀子捅人更可怕,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话头已经打开,接下来的话无比顺畅,像是打了无数次的腹稿一样。
“再说季昂,他现在是风光,可飞行员是整个军队最危险的兵种之一,你看看我知道了。”
“若是季昂也跟我一样受伤,甚至殉职,你要怎么办?”
“我不一样,我已经转业,情况只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糟。”
“当然,我妈做错了事,你心中有气,我都理解,但她后天就要去大西北的农场服役了,那边天气恶劣,工作量又大,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必定不好过。”
“她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即便哪天回来,我也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阮铮,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像之前那样。”
空气安静下来。
阮铮掏了掏耳朵,没掏着什么,啪的一声扇了叶文涛一巴掌。
叶文涛瞠目结舌,“阮铮,你有毛病啊,打我干嘛!”
阮铮甩甩手,面无表情道:“哦,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现在知道了,没在做梦。”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叶文涛觉得阮铮就是故意打他,为了报方才说她嘴里能吐钢针的仇。
无语。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半点亏都不肯吃。
但这反射弧度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他杰哥都说那么多话了...
郑修杰也被阮铮的反应吓一跳。
阮铮最近很喜欢使用暴力,从前都是只动嘴不动手的...
但他很快想明白。
阮铮应该是对他的剖白感到震惊和喜悦,以为深陷梦中才会使用过激手段来验证。
这个认知让他从阮铮再婚的萎靡中振奋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信。
不过爱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等复婚后还是要让她改改…
阮铮咬着下唇想了想措辞,又退后两步才开口,生怕对方受到刺激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她说,
“郑修杰,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非要离婚。”
“你的母亲固然可恶,但她又不是我的伴侣,想要远离她,我有的是办法。”
“导致这段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在你,你无视我的付出,无视我的苦难,甚至无视我的生死,我无法和你这样的人共度一生,所以我选择离婚。”
郑修杰的笑容在阮铮一句句的话里凝固、裂开、消散。
但他不想放弃,急切道,“你说的那些我都能改,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承担起丈夫的责任,会尽力给你优渥的生活,会成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阮铮毫不留情道,“我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等你改?”
而且他根本改不了。
他连自理都难,脾气秉性还不好,这样的人会拖垮身边的每一个人,妻子会是最倒霉的那个。
只是这些,说了郑修杰也不会承认,平白多磨两下嘴皮子。
果然,即便阮铮没提,郑修杰还是破防了。
他本就没什么耐性,站不起来后更是雪上加霜。
能在公共场合说那么多软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但没想到,阮铮不知好歹,立刻就装不下去了。
“你就这么笃定季昂比我好?”
他冷笑道,“你们才认识几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不清楚,他只是运气好,但他运气不会一直好,等他哪天也伤了惨了,一定比我更不如!”
“还有你,阮铮,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在这边大放厥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伤到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根本不会被接回城!你怎么敢如此叫嚣,如此贬低羞辱我!”
郑修杰越说情绪越激动,双手撑着轮椅几乎要站起来。
可惜腿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胳膊虽然能支撑,却摇摇欲坠。
啪——
阮铮上前两步,狠狠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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