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姥爷拎着鸟笼子回来,他退休在家,无事可做,基本上每天都出门溜达。
祝余嗯哼一声,算作答应。
她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记忆太庞大的原因,她总觉得困,于是站起来,“姥爷我去睡个午觉哈。”
余姥爷笑眯眯点头。
不知怎的,祝余梦见了一只巨大的表盘。
……
“小桃儿?”
“小桃儿!”
“都吃晚饭了你还不起!”
门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眼见着就要有人推门而入了,祝余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半黑了。
瞅眼表,嚯,五点半了。
她睡了足足三个小时!
这是之前祝余当卷王的时候根本不敢想的,别说睡三小时,她就不知道午觉是什么东西。
睡觉?
有睡午觉的功夫,她干点什么不好啊?
写学校的作业,自学感兴趣的东西,去市图书馆畅游知识的海洋……再不济,她还能去郊外的山上爬树钓鱼摘野草莓呢!
她哪舍得睡!
“来了来了!”
祝余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趿拉上鞋去开门,门一开,正是一下午没见的余颖同志。
今天周日放假,上午一家四口去百货大楼买了手表,下午,余颖和祝同义就双双出门了,据说是见朋友去。
“起来啦,”余颖春风满面。
祝余刚开始运作的大脑还不太清醒,忘了刚才梦到什么,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脑袋也胀胀的,她苦着脸,扭着胳膊试图拉伸。
“捡着肉票啦?看妈你笑的。”
余颖白她一眼,自家这个小崽子总有本事让人在最高兴的时候想给她两拳。
“你昨晚不说想吃涮羊肉吗?闻见了没?我和你爸下午专门去找人换的羊肉!”
“啊啊啊!”
祝余闻见了,浓郁的羊骨汤味儿鲜得直通天灵盖,她鼻子上好像长出钩子,引着她一边吸鼻子,一边被勾魂般引到厨房门口。
探头一看,只见余姥爷正拿着大勺搅着锅里的汤,每搅一下,香味儿就更浓了。
“嗷嗷嗷好鲜!”
余姥爷得意地笑,“这才是汤底呢!”
一旁祝同义打下手,一边搅拌蘸料,一边笑道:“多久没吃爸这手艺了,哎呦,可真香,我觉着比东来顺还顺口!”
余颖给他们算:“东来顺一斤羊肉一块两毛八,要是咱家四个人去,不得吃个七八块的?哪像现在,自己买的羊肉七毛一斤,五斤才花三块五!”
祝余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
不愧是会计!
罐头厂有余颖是福!
至于单让祝余吃独食?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家向来是有福一起享,有好吃的一起吃,绝不可能发生有人白菜帮子有人羊肉锅子的不平等事件。
祝同义调完蘸料,拿筷子尖儿蘸了尝一尝,砸吧砸吧嘴,觉得挺好了。
招呼祝余,“小桃儿你过来尝尝。”
祝余最爱尝菜这个活儿了,她抽了根筷子尝尝,同样是砸吧砸吧嘴的动作,比祝同义自信得多,“韭菜花有点少了。”
说罢,自己伸手舀了点韭菜花添上。
再尝,“嗯,味儿对了。”
余姥爷全程笑眯眯看着她动作,感慨道:“要不是小妮儿实在是个读书的料,这金舌头,天生就该是当厨子的!”
祝余立刻抬起下巴。
余颖笑骂,“好了好了,再夸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赶紧出去摆碗筷,等会儿就能开吃了。”
余姥爷的刀工没得说。
他把羊肉片得薄如纸、匀如晶、齐如线、美如花——东来顺的十二字标准,放进铜锅滚起的汤里,刚进去就卷起来变了色。
在碗里的蘸料一滚,一大口塞进嘴里。
哎呦,那美的!
祝余吃了一口羊肉,陶醉地闭上眼睛:“今天我就是全种花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三个长辈被逗得齐齐大笑。
“还能让你更幸福呢,”余姥爷笑呵呵启开一瓶北冰洋汽水,刚买回来,还是冰的,玻璃瓶外面冒着白白的冷气,橘子黄的水儿冒出晶莹气泡,光看着就舒爽到人心里。
祝余喝了一口,发出真心实意的感叹。
“国宴!”
……
一家人大吃羊肉,连炖了半下午的骨头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祝同义把汤底里的枸杞和红枣嚼嚼吃了,饱得不想动弹。
他喟叹道:“多久没吃这么好了。”
城市户口每人每月供应六两猪肉,五两牛羊肉,今天这一顿他们全家的羊肉票用上都不够,还是下午跟人家换的。
至于这肉,是跟养殖场的老朋友弄的。
不然大下午的,有票也买不到好肉。
余颖嘎吱嘎吱嚼着糖蒜,这蒜是余姥爷腌的,又甜又脆,没有半点辣味。
她今天也吃得满足,摸着肚子说:“这个月的肉票反正是用干净了,后面只能吃素——祝余,不许去黑市!听到没有!”
她一看祝余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祝余:“……”
她也没张口啊!想想都不行了!
祝同义转移话题,笑道:“今天下午我们也不是单去弄羊肉的,还去打听了下首都农机大——”
祝余觉得羊肉吃得太多,有点难受了。
她不太想问,但祝同义不用她问,就自顾自说了起来,“你们学校的宿舍条件挺好,六人间,每层楼都有浴室,方便得很。我和你妈给你买了些生活用品,你搬过去用。”
祝余看着他们,眼神可怜兮兮的。
“我舍不得你们。”
余颖好笑地斜眼看她,“是不舍得我们,还是不舍得家里的大屋子好饭菜啊?”她家这姑娘她是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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