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慧回到别墅,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大门上那道深深的斩痕,以及街对面那盏拦腰折断、歪倒在地、还在“滋滋”冒着微弱电火花的残破路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平静的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明慧快步走进院子,正好看到张云舒在帮忙收拾地上的垃圾。
张云舒见她回来,松了口气,把刚才刺客袭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又来了?还受了伤?”周明慧听得心惊。
但听到受伤两个字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想起自己刚才“投喂”的那个女孩肩膀上的血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下一秒,她自己都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心里暗骂自己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你笑什么?”张云舒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啊?没什么没什么,”周明慧连忙摆手,岔开话题,将手里提着的餐盒递过去,“喏,给你带的,我妈特意让厨师做的点心和小菜,说是让我和你一起吃,还让我多跟你学学呢。”
张云舒接过那沉甸甸、一看就很高级的餐盒,脸上露出笑容:“谢谢阿姨,她也太客气了。”
“那是,你在我爸妈心里,地位可比我高多了。”周明慧酸溜溜地说道,两人又互相打趣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了。
而同一时间,就在距离别墅不远、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公共垃圾桶旁。
九月,正静静站着。
她手里提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精致餐盒,低头看了几秒,然后轻轻一扬手,将它准确丢进了“可回收垃圾”的桶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这些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地宫里那些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菜好吃,也比街边最便宜盒饭里的饭菜好吃得多。
那种温暖、丰富、层次分明的味道,短暂地熨帖了她冰冷的胃。
她今年大概十八岁,记不清具体生日。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亲生父母死了,她在亲戚的吵嚷声中,悄悄离开了属于自己的城市。
最初的几年,是靠翻垃圾桶一路流浪。
直到七年前,快要冻死饿死在某个桥洞下的那个冬天,她遇到了宋道纯。
宋道纯发现了她身上适合修炼道术的天赋,把她捡了回去,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个勉强能挡风遮雨的地方。
再然后,就开始传授她匿踪、潜行、刺杀之术。
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待在宋道纯身边,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影子,一个绝对服从的工具。
她没有活着的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宋道纯的方向和野心,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的世界只有任务、修炼。
但这两天的经历,让她平生第一次,升起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念头:也许……可以试着找宋道纯,提一下改善伙食的建议?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这次刺杀李可的任务,宋道纯就只给了她二十元钱。
太平道没有世俗势力,自然没有稳定的产业收入,平日里开销主要靠偶尔从地宫或别处弄点古物、黄金变卖。
而且这次任务本来以为是个“快进快出”的简单刺杀,结果刺杀失败,宋道纯传令让她每天至少尝试刺杀一次。
接到这个命令时,九月心里就隐隐有预感——自己短暂的一生,恐怕快要到头了。
对方的防御越来越严密,高手越来越多。
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在许无双那样的蜀山弟子面前,优势正在迅速丧失。
今天肩膀这一剑,就是明证。
下一次,下下次呢?自己能撑到第几次?
但她并不抱怨,也不恐惧。
死亡对她而言,并不可怕,若不是宋道纯当年捡回她,她的生命早在七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就该结束了。
多活的这七年,算是赚的。
好在她也没什么物欲,对吃穿用度几乎没有任何要求。
宋道纯给的二十元,刺杀任务第一天,她花了十二元,在街边摊买了一份最便宜的盒饭。
还剩八元。
她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以对方的实力,自己大概会在第三次,或者第四次刺杀时失手被杀。
八元钱除以三或四,平均下来,大概每天能有两元。
刚好够买两个最便宜的白面馒头,再加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可以吃到死的那一天。做一个饱死鬼。
也挺好。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能顺利进入地府,重新轮回。
太平道不缺招魂、控魂的手段,但她一点也不想死后还要以另一种形式,继续为宋道纯服务。
吃完那顿“奢侈”的晚餐后,九月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跃上了附近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找了一根相对粗大平稳的枝干,直接躺了下来。
秋夜的寒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吹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不过,她并非普通人,这点寒风对她毫无影响。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这两天总来“打扰”她、啰啰嗦嗦、硬塞给她好吃的东西、还说要帮她报警的陌生女人。
对方喋喋不休的样子,莫名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鬼使神差从怀里,摸出了那副周明慧昨晚留给她的手套。
昨天只差一点点,她就扔掉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留着。
盯着手套看了几秒,她缓缓地,将它们戴在了手上。
手套很柔软,很暖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隔绝了夜风的凉意。
她有修为在身,其实并不怕冷。
但戴上手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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