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桑落落一有空就打车跑去一家手工陶瓷店。
此时,她正围着沾满泥点的围裙,坐在拉坯机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湿润的白色陶泥。
机器嗡嗡低响,泥胚在她掌心旋转,慢慢成形。
她原本想织条围巾,又觉得太普通,最后决定亲手做个杯子,这个有个比较特殊的含义。
连着失败了好几天,倒是攒了不少经验,手上越来越有感觉了。
今天这个胚子,转得格外稳。
渐渐地,终于成了一个规整的杯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停下转轮。
成了。
“师傅!我终于做好了。”她指着转盘上已成形的湿泥胚。
老师傅笑着走过来,打量了一眼:“今天这个拉得挺匀称,有进步。”
说着,他熟练地用细线将泥胚取下来,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晾坯架上。
“行了。”老师傅拍了拍手上的浮泥,转头问她,“等表面稍干一下,就能刻字了,想好刻什么了吗?”
“我想和你一起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
说这话时,她心里空落落的。
未来,她其实已经不奢望了,不过就是想把当下的愿望借此说出来而已。
“行,字我记下了。等烧制完成,我再打电话通知你来取。”
“好的,谢谢师傅。”
桑落落打车回到学校,下车走进校门时,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窗缓缓升起。
车内,梦诗琪收回凝视的视线,再次划过平板上关于桑落落的详细资料。
她不得不承认,除了家世普通,这个女孩几乎挑不出毛病。
成绩优异,性格也好。
资料往后翻,是桑落落母亲的档案,一位无可指摘的单身母亲。
再往后,关于她父亲的信息则寥寥无几,只有离婚后出国这行简单的备注。
梦诗琪在那片空白上停留片刻,“去查查她父亲,掘地三尺,最好能抓住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驾驶座上,助理恭敬应声:“是,大小姐。”
京野生日那天中午,被老夫人一个电话叫回了老宅。
客厅里,只有老夫人和梦诗琪两个人。
梦诗琪坐在老夫人身边,姿态亲近。
“奶奶。”京野走到对面沙发坐下,身姿慵懒地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交叠起双腿。
经过这些日子,老夫人似乎想通了许多,对这个长孙的怨怼也淡了些。
她神色缓了缓:“今天叫你回来,是想谈谈你的婚事。诗琪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是真心喜欢。知根知底,样样都出挑,下个月先把婚订了,等你毕业就结婚。”
京野语气有些淡,指尖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下。
“奶奶,您这么喜欢她,收她做干孙女不更合适?名正言顺,往后几十年都能在跟前尽孝。”
梦诗琪听到这话,脸上那笑容没维持住。
老夫人眼神沉了下来:“我要的是孙媳妇,不是干孙女。我们京家未来的主母,门第、教养、眼光,一样都不能是普通人。”
“至于你在学校里处的那位,我们就当不知道,你立刻跟她断干净。你现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其实你心里一直喜欢的是诗琪,只是你忘了而已。”
这件事是梦诗琪告诉她的,她今天就是为联姻而来。
老夫人自然是站在梦诗琪这边。
京野闻言,透着冷意的黑眸转向梦诗琪:“是你和奶奶说,我以前喜欢你?”
梦诗琪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是学校发的照片和一封边角微卷的信,递到他面前。
“京野,这是你高三那年给我的。后来你出事住院,我心神恍惚,高考也考砸了,没能去成京大。”
“再后来我想跟你表白,可那次你对陈戈说的话,我知道是说给我听的。我不想逼你,想着等你慢慢想起来,但我没想到,你会喜欢上别人。”
她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里,泪水要落未落,将一个隐忍委屈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京野拿起照片。
画面上,十八岁的自己在合影中,自己的目光落在梦诗琪身上,那眼神,温柔缱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喜欢她。
他展开那封信。
纸上是他的字迹。
展信悦:
(我是京野。
笔尖悬在这张纸上很久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想对你说喜欢,又觉得这两个字,不适合我们现在的年纪。
写到这里,树林正好飘进来一阵花香,甜丝丝的,像我此时写这封信的心情。
听说,京大校园里,连风都是甜的。
挺想……在那种甜风里,和你牵着手,走一走。)
这些内容,他看着,恍惚间是有些熟悉。
甚至还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当时写下它们的心情,确实挺甜的。
老夫人:“小野,听奶奶的,下月订婚。诗琪对你有救命之恩,那天要不是她及时发现,你觉得你还有命坐在这里拒绝婚事?”
京野将信件放在桌上,“她救的是我的命,不是我的自由。这份人情我认,但别的,我给不了。”
一直温婉克制的梦诗琪忽然间有些失控:“我不要别的,我只要你。京野,你和她分手吧,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京野极短地笑了一声,那点笑意没透眼底,冰凉刺骨:“怎么,想用救命之恩来要挟我?”
“是!”梦诗琪彻底撕破了那层温婉的皮,“我就是要你跟我订婚!”
除了这最后的救命之恩,她手里根本没有能撼动他的筹码。
“王叔。”京野平静地唤了一声。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管家立刻上前半步:“少爷。”
“去,拿把水果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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