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教室后,孟琳把早餐递给她,盯着她的脸:“你眼圈怎么黑成这样?昨晚做春梦了?”
桑落落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豆浆,对她扯出一个足够自然的笑:“春梦对象是你,信么?”
孟琳笑着轻捶了她一下:“去你的!”
桑落落笑了笑,没再接话,低头咬了口包子。
谈书音盯着桑落落看了会儿,“说正经的,你脸色有点差,是真没睡好,还是有事?”
桑落落咽下包子解释:“真没事。我就是这样,一旦没睡好,气色就差得没法看,人也跟着蔫了。”
谈书音点了点头:“不说了,你赶紧吃,马上要打铃了。”
“嗯。”桑落落应了一声。
她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还是硬着头皮,逼自己吞下了两个小笼包,又把一整杯豆浆喝得干干净净。
上课期间,目光总虚虚地落在黑板上,教授讲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中午下课,桑落落一出教学楼,就看见了那棵熟悉的树下站着四个人。
京野他们宿舍的人,像往常一样在等。
平时大家总是一起去食堂。
“她们出来了。”陈戈话音未落,京野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桑落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京野伸到半空想要牵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的。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在一起后,他的手她没少摸,指节的长度、掌心的温度、握力的大小,她都熟悉。
京野和桑落落走在前头,周围人少了一些,他侧过头低声问:“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她摇头。
“那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不愿意看我?”
桑落落依旧没看他:“我昨晚没睡好,黑眼圈特别重,太丑了,不想让你看见。”
“是因为你家亲戚的事情?”
从她走出教学楼,京野就注意到了她眼底那片疲惫的青色。
桑落落熟练地扬起一个笑容,那双杏仁眼还和以前一样,看他时弯着甜甜的弧度。
“真不是,你别瞎想。就是单纯没睡好,困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吃完饭我就回去补觉,保证晚上你再见我时,我又活蹦乱跳的了。”
父母离婚后,她为了不让叶蓉担心,总是把所有负面情绪藏起来,笑容和撒娇成了她最熟练的伪装。
现在对着他,她又用上了同样的方法。
京野停下脚步,替她拢了拢围巾,“好。那中午多吃点,吃完就送你回去。”
“嗯。”桑落落应道。
一行人打好餐,挤在食堂嘈杂的角落坐下。
京野习惯性地将自己盘里的荤菜往她盘里夹,被桑落落的筷子挡了回来。
桑落落仔细瞧着他,佯装认真地蹙起眉:“我昨天没陪你吃饭,你是不是就没好好吃?看着好像瘦了点。”
京野压着嗓子笑了一声,那笑意被淹没在食堂的嘈杂里:“才一天不见,你就能看出我瘦了?”
桑落落嗯哼了一声:“就是因为天天见你,所以才看得准。以后等你实习了,我们就不可能每天一起吃饭了,你得早点习惯,一个人也要好好吃才行。”
京野还是把菜夹到了她盘子里,简短地应了声:“知道了。”
旁边的陈戈听到实习的话题,饶有兴趣地插进来问桑落落:“学妹,你将来毕业了想做什么?”
孟琳用空着的手揽住桑落落的肩膀,抢着回答,语气骄傲:“她想当外交官!我们家落宝贝,可是很有志向的!”
陈戈他们三个听了,齐齐朝桑落落竖起大拇指:“外交官?学妹,厉害啊!”
桑落落抿了一下唇,随即无声地笑了笑。
父亲有案底,政审这一关,就彻底堵死了她通往那条路的所有可能。
她这些年的努力、梦想,全碎了。
自卑感席卷而来,愈发配不上京野了。
京野此时,眸光有些凝滞。
一段极其模糊的画面,随着外交官这三个字撞进脑海。
放学的路上,前方都是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着的同学。
一个扎着马尾、背影模糊的女生,正被同学挽着手臂问:“我看你没事就背法语,是想当个翻译官?”
“准确来说,我想当外交官。”少女的声音有些小,清脆带着笑。
画面和声音戛然而止。
京野回过神,看向对面正低头安静吃饭的桑落落身上。
“你高中戴眼镜?”
“啊?”桑落落抬头,后知后觉的点头:“嗯,我高中时戴眼镜。”
“你近视?”孟琳凑近了看她眼睛,“那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眼镜?也没见你戴过隐形啊。”
桑落落解释:“我后来做了激光手术,就不戴了。”
“哦这样啊。”孟琳又坐正开始扒饭。
桑落落注视对面的人,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你怎么知道我高中戴过眼镜?”
高中时,曾和他四目相对过。
难道,他记住自己了?
还有,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京野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极力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记起一切的冲动,只平淡地说:“猜的,快吃饭吧。”
桑落落垂下眼,默默吃饭。
内心早已七上八下,尝不出任何滋味。
转眼到了年底最后一天。
学校里早就挂起了红灯笼和迎新横幅,街道两旁的树木也缠上了亮晶晶的灯串,入夜后便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节日的氛围浓郁得化不开。
晚上有跨年活动,孟琳她们都组队去了市中心广场凑热闹。
只有桑落落和京野没去,留在公寓过二人世界。
顶楼落地窗前,映着窗外遥远的城市灯火与偶尔炸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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