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司的人真的进了刑部,那年的卷宗……
“马叔,”他转过头,“这事儿,您别跟别人说。”
“我明白。”老马头点头,“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陆文远笑了,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他拿起密函,重新折好,揣进怀里:“那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陆司长,”老马头叫住他,“您……小心些。”
“嗯。”
回到堂屋,油灯的火苗已经小了很多。陆文远拨了拨灯芯,火苗又亮了起来。
他在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下几个字:
漕银案。
提灯司。
未死之人。
祝姓女探。
然后又添了几个字:
李侍郎(恩师)。
沈峰(沈青眉父)。
赵账房,老马头(目击者?)。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些字看。
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线的一头是多年前的漕银案,另一头……他不知道。
密函是谁送的?
为什么送给他?
“小心提灯”是什么意思?是提醒他提防提灯司的人,还是提醒他提灯司的人会来帮他?
一个个问题,像水底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涌。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陆文远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桌上那张纸上,照在那些字上。
“安平有眼……”
他喃喃自语。
是啊,有眼。
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有多少人在等待时机?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查。
有人在帮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目的。
这就够了。
陆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远处,安平县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这个小小的县城,在夜色里沉沉睡去,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陆文远看着那些熄灭的灯火,忽然想起沈青眉今天练刀时说的话:
“刀要快,眼要准,心要稳。”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要稳。
不管这潭水有多浑,不管暗处有多少眼睛。
他得稳住。
为了闲差司这些人,为了沈青眉,也为了……那些多年前就该讨回的公道。
夜,更深了。
而安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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