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何必呢……”
“总要有人做。”苏小荷笑了笑,那笑有些疲惫,但很干净。
早饭后,两人找了个机会,把陆文远请到堂屋。
苏小荷拿出那份抄录的账目,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文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苏小荷说完,他接过账目,一页页仔细看。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看完最后一页,陆文远抬起头,看向窗外。院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李茂……”他喃喃道,“现在是沧州知府了。”
赵账房赶紧说:“司长,要不……就算了吧?咱们惹不起。”
陆文远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那叠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账目,除了你们俩,还有谁知道?”
“没了。”苏小荷说,“原账本我已经放回去了,这是抄录的。”
陆文远点头:“抄录的也烧了。”
“啊?”苏小荷愣住了。
“这事儿,到此为止。”陆文远说,“账目是五年前的,经手人已经升迁。就算要查,也得有确凿证据。光凭这些账目,动不了他。”
他看着苏小荷失望的表情,语气温和了些:“小荷,你做得对。但做事,得讲方法。”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边,把那份抄录的账目,一页一页,投进火里。
纸张很快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苏小荷看着那些飞舞的灰烬,眼睛红了。
“但有些事,”陆文远看着火苗,低声说,“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更有用。”
他转身,看着两人:“今天这事儿,谁都别说。尤其是李茂这个名字,以后提都别提。”
赵账房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苏小荷也点头,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
陆文远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账本……继续整理。该发现的发现,该记录的记录。但不用急着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等待时机,比贸然行动更重要。”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赵账房和苏小荷,还有一盆渐渐熄灭的炭火。
“司长他……”苏小荷小声说。
“司长有司长的考量。”赵账房叹气,“你还年轻,不懂。官场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李茂能在五年里贪这么多还没事,背后肯定有人。”
他看着苏小荷:“这事儿,就听司长的吧。等。”
苏小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那个疑问像种子一样,已经种下了:
如果连这种事都不能管,那他们这些“闲差”,闲的到底是什么?
下午,陆文远去了趟码头。
冬日的码头有些萧条,船少了,人也少了。河水在寒风里泛着灰暗的光,岸边堆积着些杂物。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看着那些破旧的栈桥、腐烂的木桩。这就是五年花了二百多两银子“修缮”的码头。
远处,那支江南商队的人又出现了,还是在测量着什么。
陆文远远远看着,没靠近。
他心里那团疑云,越来越浓:
五年前的码头账目。
现在的神秘商队。
多年前的漕银案。
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感觉:快了。
有些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
而到那时,他,还有闲差司这些人,可能都会被卷进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往回走。
身后,河水静静流淌,带走时光,也带走秘密。
而安平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好像不只是鸡毛蒜皮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