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的十一月,风已经带上了哨音,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小刀子。
但在这条老巷深处的独门小院里,日子却被林家人过出了别样的热乎气。
林鸿生天不亮就揣着窝头去红星机械厂上班,那双拨了半辈子算盘的手,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如今搬起箱子来也是有模有样,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苏婉清则彻底卸下了阔太包袱,把这间传说中的“凶宅”盘得锃亮。窗户纸糊得严丝合缝,火炕烧得烫屁股,那口让人膈应的老水缸如今存满了清冽井水,看着就舒心。
至于林娇玥,她的生活规律得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
白天,她是乖巧懂事、帮着亲妈干活的“穷人家闺女”;门一关,她就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林工”,就着煤油灯,贪婪地啃食着空间里的各种专业书籍。
她心里门儿清:在这个即将风起云涌的年代,空间物资是保命符,脑子里的知识才是通天梯。
午后难得有个大晴天。
林娇玥正帮着母亲晾床单。苏婉清嘴里咬着木夹子,含糊不清地指挥:“娇娇,拽紧点。”
看着女儿被冷风吹红的鼻尖,苏婉清满眼都是心疼。
“遵命,长官。”林娇玥俏皮地应了一声,踮起脚尖去够晾衣绳。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传来一阵“噗噗”声,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壮硕的身影挤了进来,蓝布棉袄油光发亮,手里抓着把瓜子,正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包打听”——王大妈。一双眼睛不住扫视,刚进门就开始打量四周
“哟,苏妹子,洗床单呢?真勤快!”
王大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凑过来,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娇玥身上挪不开
林娇玥心头一紧,立刻收起松弛神态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身后那几件针脚过于细密的补丁衣服。
“王大姐啊,趁天好赶紧洗洗。”苏婉清笑着打哈哈,手里的活儿没停,试图用忙碌劝退这位不速之客。
可王大妈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她凑近几步,目光像带了钩子,死死黏在林娇玥的脖颈处。
刚才踮脚那一下,领口微敞,露出一抹温润细腻的羊脂白。
那是林娇玥从小戴到大的平安扣,顶级羊脂玉,在阳光下流淌着油脂般的光泽。在这灰扑扑的旧棉袄衬托下,它亮眼得简直像个突兀的破绽。
“哎哟!这闺女脖子上挂的啥宝贝?”
王大妈嗓门陡然拔高,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就伸了过来,“这成色……啧啧,看着可不像玻璃啊!”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这块玉能抵普通工人十年工资,更足以给一个“贫农”家庭扣上“隐藏成分”的帽子!
“别动!”
林娇玥低喝一声,身体猛地后撤。
变故就在这一秒。
系了十几年的红绳早已酥脆,加上王大妈这一下力道过猛,“崩”的一声——绳子断了。
那块承载着全家身家性命的平安扣,顺着衣襟滑落。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青石板上炸响。
苏婉清瞬间脸色煞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大妈眼睛瞪得像铜铃,贪婪中夹杂着狐疑:“哎呀妈呀!这么脆的声儿,这可是好东西!苏妹子,你们不是逃难来的吗?咋还有这等货色?”
林娇玥心跳飞快,但大脑却异常冷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一把将玉佩死死攥进手心。掌心被硌得生疼,这痛感反而让她更清醒。
“王大妈,您看走眼了。”
林娇玥缓缓起身,脸上挂上了三分羞涩七分窘迫的笑,“这就是块石头磨的。我不懂事,小时候河边捡的,看着好看就一直戴着。刚才怕摔碎了才急着躲。”
苏婉清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挡在女儿身前打圆场:“是啊,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王大姐,屋里烧了水,进屋坐?”
嘴上客气,她的手却死死抓着林娇玥的胳膊。
王大妈狐疑地盯着林娇玥紧握的拳头,撇撇嘴:“石头?石头能有那水头?我说苏妹子,这年头咱们工人阶级可不兴藏着掖着,要是以前地主家的东西,那可是要上交的……”
“王大姐说笑了,我们要是有那好东西,还至于住这凶宅、啃窝头吗?”
“娘,你先进屋烧水。”林娇玥压低声音给母亲递了个眼神,随后猛地转身。
她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逼到了王大妈跟前。
林娇玥那张原本娇憨的小脸此刻冷若冰霜,眼神凌厉得像要把人看穿:“王大妈,您刚才那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您这是要‘抢’吗?”
王大妈被这小丫头的气势震得一愣,手里的瓜子都撒了几个,心虚地叫唤:“哎哟,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那是看你脖子上的东西稀罕,想帮你瞅瞅……”
“瞅瞅?瞅瞅能把我的红绳给拽断了?”
林娇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嗓门不大却字字千钧,正好能让路过的邻居听见:
“我们家虽然是逃荒来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我爹在红星机械厂流大汗卖力气,我娘辛辛苦苦操持家务。您倒好,进门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动手抢我这块河边捡的磨刀石?”
“磨……磨刀石?”王大妈眼珠子一瞪。
“不然呢?您以为是什么?金子还是银子?”
林娇玥冷笑一声,缓缓摊开手掌。
就在刚才转身的一瞬间,她已经利用空间,将那块羊脂玉平安扣掉包了。此刻躺在她手心里的,是一块在空间溪水里泡得圆润、却满是粗糙纹路的灰白色鹅卵石。
“王大妈,您刚才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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