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段对话惊住了,围成了一个圈。林文猛地冲到圈外,向后山跑去。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林文跑了!”想要带人去追,大部分人却还在窃窃私语:“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家事嘛,别过问。”“就是,人家秦月娥晓得处理的。”“咱就别管闲事了,散了散了,回去喽。”却没几个人散去,都想再看看秦月娥会如何处理。
一小时后,大壮补完课回到家,见林文门前围了一堆人,忙拦住想回家做饭的母亲问道:“林文家里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呢?”他母亲摇了摇头:“不晓得,人家的家事嘛。哦对了,林文向那边跑去了,要不你去看一下……诶诶,别跑啊!慢点!”大壮撂下书包,顺着母亲指的方向,飞也似的去了。
林文路过了邮局,便先将一封信寄了出去,付了邮费。到了后山,找到父亲的坟,“扑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父亲,孩儿不孝,没能做成那一个‘文’字,反而成了市里的罪人;没能给咱们林家争光,反而给先人丢了脸……这祖祖辈辈生活的竹溪,已容不下孩儿了,以后,再也不能来给您上香磕头了……”说着放声大哭,身体颤得厉害,伏在地上。林大生若在天上看见,定也会以为是一条虫子在蠕动,不会想到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大约半刻钟后,林文才从地上站起来,想到了什么,又跪了下来,掏出信纸和笔,趴在坟前,...
在坟前,娴熟地写了封信,放在了坟头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揉揉发痛的膝盖,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含着,走向了山林深处。
林大生下葬时大壮不在,他自然在后山找不着林文,只得回家去请秦月娥出来。秦月娥先是不肯,后来觉得事情可能闹大了,才答应同去寻找,却又在半路晕倒了。救醒之后,挣扎着起身,由大壮母子俩扶着,带着铺子里的两个伙计去后山找儿子——那个她口中的“孽子”。
就这样耽搁到傍晚,一行人才到了后山,却看见山上燃起了大火。秦月娥大叫“不好”,又晕了过去。大壮也心知不妙,忙又和母亲掐她人中,打了120和119,便只能等着了。
到了晚上九点,大火才被扑灭——所幸那片林子周边已被伐尽,火势也不算太大。秦月娥和大壮母子抢上山去,经过林大生的坟,秦月娥眼尖,看见坟头上有一张纸,忙取下来看时,便自知无望了:
吾辈小人,粗鄙无能,付以杂事,恐负所托,不胜惶恐。今者一去,得无议乎?
秦月娥往后便倒,大壮母亲扶住了她。大壮拾起那封信,看到最后一句,想到了林文刚回来时,街坊邻居,同学朋友,都“赞不绝口”,至今余音绕梁,林文都只作没听见。这一次,想来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搜救队在林子中寻了很久,都没有寻到林文的尸骨。秦月娥等了两天,也没有消息,便宣布了死亡,举行了葬礼,来的人很多,真正悼念他的却又很少。大壮和何老师都参加了,和两位母亲一起,四人相拥,泣不成声。顺带一提,秦月娥的那位陈闺蜜在三亚度假,并没有赶回来。
葬礼结束时,秦月娥往棺材里投上一物,大壮母亲偷眼看了,是手写的《育才计划》,完好无损,又不禁垂泪,心里觉得可惜。
与此同时,在天佑的陆婉仪收到了一封信。周末回到家,她在房间里漫不经心地拆开来看,看到了以下文字:
致婉仪:
相逢是梦中
小楼静坐看落花
今岁也才初发
月色微明抬头默问谁懂吗
窗前倚坐笔难下
敛眉心事忧杂
回顾身后无人也只觉可怕
细思多久没闲话
不如不写也罢
让思绪隔夜逝去随风飘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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