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坐地顾不得避让,周霆深把人轻飘飘地提起来给护士让一条道。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儿刚想置喙,却在他冷漠的眼神下把话吞了,埋头赶忙路过。
推车滚过地面,轱辘声声作响。周霆深在一片扰人心烦的杂音里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她花粉不过敏,知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顾晋的额头磕出一道血迹,仰着脸说:“我会承担事故责任,治疗费用和精神赔偿……”
“砰!”
余下的话随着他的人一起,被一脚踹进座椅底下,顾晋面门着地,吃了一口花瓣上的沙土。周霆深蹲下来,屈指敲了两下椅面:“我问你知不知道?”
不锈钢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顾晋狼狈的脸上眼眸灰寂,无力地翕动两下唇:“知道……”
经历过从前的事之后,这还是周霆深第一次对人动拳头,所有的嫉恨和想要将人拆解的冲动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周霆深眼眸深沉,冲到喉咙口的啐骂显得没有意义。
他站起来,冷冷垂眸:“叶乔以前看上你,是她瞎。”
笔挺的背影三两步,又回到病房。
薄薄一扇门在顾晋面前阖上,他忍着肋骨的钝痛坐起来,助理恰好赶到,大惊失色:“出什么事了,导演?哟,您这额头,得先去楼下看看……”
周霆深走到病床边,门外的声音渐渐消泯。
病床上的人熟睡时有种无忧无虑的甜美,周霆深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出神良久,最后劫后余生般笑了笑。
叶乔直到中午才醒转。甫睁眼,便看见周霆深把经纪公司送来的花笨拙地插进花瓶里。他像握匕首一样握着花枝,惹得叶乔忍俊不禁。
周霆深听到轻轻的笑声,转身道:“醒了?”
“嗯。”叶乔见他眼眸低垂若有所思,惑道,“怎么这个表情?”
周霆深神色一闪,说:“没事。饿不饿?”
叶乔经验老到地说:“现在能吃东西吗?流食那么难吃,还不如直接输液。”
周霆深蹙着眉笑:“一醒过来就挑好不好吃,能有点病人的觉悟吗?”
“又没多大事,我以前这里还被剖开过呢。”叶乔伸出输着液的手在心口比画两下,轻松自在得好像在给他讲一个恐怖故事。
周霆深把她不安分的手按下去:“有精神了?”
“嗯……好多了。”
周霆深顺势摸了摸她的手心,总算恢复了正常体温,在她唇上亲一口:“不错,恢复得还挺快。”
千溪带着护士进来换药,正撞见这一幕,蒙着眼睛大喊:“啊啊啊,非礼勿视!”叶乔把脸埋进洁白的枕巾装死。她飞扬跋扈惯了,难得这么羞愤,周霆深还火上浇油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在她耳边轻道:“害羞啊?”招她伸出手来挠了他一爪。
连着几次之后,千溪已经能彻底对他们秀恩爱的行径视而不见了,美滋滋地每天来蹭吃蹭喝。由于叶乔一开始只能吃流食,所以周霆深每天给她煲汤喝,至于鸡汤里的鸡肉虫草枸杞、排骨汤里的玉米排骨胡萝卜,则全部进了千溪的碗。千溪每天上班都士气高涨,俨然把叶乔的病房当成了单位食堂。
她喝水不忘掘井人,每天在叶乔耳边念叨:“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她曾经企图阻止周霆深接近叶乔这件事作出洋洋洒洒的万字检讨。
叶乔笑她恬不知耻:“喂你两口狗粮你就冲他摇尾巴?”
“那可不!要不然郑大少每天居心叵测地来一趟医院,我怎么可能总挑你睡觉的时间带他进来呢!嘿嘿!”千溪骄傲地表示,“每天吃这个水准的狗粮,狗生也是很幸福的好吗!”
周霆深收拾完餐具进屋,听了个尾巴:“你们在说什么?”
叶乔摇头道没什么。千溪转过脑袋,两只手做出耳朵的模样,轻轻一扇:“汪——”
没过几天,叶乔总算可以吃清淡的食物了,千溪依旧雷打不动地来分一杯羹。周霆深甚至会帮她多做一个味重的菜,结果发现叶乔经常忍不住偷吃。她是病人,作威作福起来在场没人敢驳她,常常借机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久而久之,周霆深连千溪那份都省了。
千溪哭丧着脸不敢多言,叶乔倒理直气壮地闹脾气,躺在病床上做阴郁状。
周霆深替她检查胳膊上的伤口,说:“烧伤会留疤。现在吃了色素,到时候不后悔?”
叶乔扑倒蒋语的时候,靠近火焰那边的左手胳膊被灼伤,周围的皮肤依旧红肿,被他这么一提醒,蔫蔫地说:“你究竟是怎么坚持吃了这么多年素的,每天吃绿油油的菜不会觉得肠子都青了吗?”
“我不觉得肉好吃。”
叶乔好奇:“你从小就不觉得肉好吃?”
周霆深犹豫了下,眼底闪动着未知的光泽,说了实话:“小的时候爱吃,后来就不了。”
叶乔不明白,人对食物的偏好怎么可能突然相差这么大?周霆深却急于结束这个话题,去阳台接电话。
伍子的电话。他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听伍子抱怨:“怎么回事啊,阮家那小姑娘说要来我店里打工,让我收留她。她缺钱怎么不跟你说,跑来找我算什么意思啊?”
周霆深吸一口烟,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我听说嫂子出事了,一直没敢跟你说,哦对,嫂子怎么样了啊?”
“挺好的。”
“那就好……”伍子突然想到什么,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对了!前两天我听陵城的弟兄说,阮绯嫣这小姑娘好像跟一些市井流氓混得不清不楚的。你说她才那么点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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