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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页

秦纵翻着页,「新故事?」

「不是,」阮肆似乎顿在了哪里,笔尖烦躁地点了点稿纸,说:「被退回来的旧稿。」

阮肆每个月都有新稿寄出去,厚页稿纸装订整齐,往往要等近一个月才有回覆。阮城卧室里有电脑,但阮肆把这件事当作隐私,除了秦纵,连孔家宝都没怎么提,所以很少用阮城的电脑发件。他寄出去的多是短篇小说,有家刊登冒险故事的杂誌社会做这些手稿的归宿。但书桌下面的笔记本有二十多本,对阮肆而言,其中七成都是废稿,除了秦纵,甚至没有其他人看过。

长期保持高速手写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对于写故事而言更是如此。脑中剧情进度飞快,手速却经常难以跟上。磨茧只是小事,时间紧张才是首要问题,通宵写稿都不一定能够赶上截稿日。

阮肆陷入焦躁中,他说:「吹首曲子吧。」

客厅里在看电视,秦纵将萨克斯擦了一遍,推开了阳台门。阮肆靠椅背上转向他,晚风徐徐,楼底下昏黄的路灯朦胧在阳台,夜来香吐蕊袭芳。他就穿着阮肆的T恤,胸口还印了只黄鸭,却在垂眸时显得格外有魅力。

I Believe这首曲子秦纵学了很久,现在吹出来依然有些生涩。但这并不妨碍,他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叫人指尖发麻。

次中音萨克斯的低缓赋予夏夜不同的味道,阮肆渐渐嗅不见花香,他沉沦在这不知缘由的温柔中,随着曲调如同浮在水面。完全放鬆的时刻其实很少,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抛开被文字逼到死角的焦虑,放弃固执的思路。那潺潺流水拂过指尖,让意识漫无目的地漂动。

漂动完了,有感觉就继续,没感觉就睡觉。

曲子停时阮肆有点感觉,但显然不是对写稿的感觉。他折了只大象抛给秦纵,「打赏。」

说完起身伸懒腰,滚在被褥上。

「谢赏。」秦纵说:「给留点位置行不行?」

阮肆划动着手臂,厚颜无耻道:「这都是哥的地盘——卧槽!」背上一重,压得阮肆险些吐血,他说:「你今年又长了不少!」

「能不长吗,」秦纵还压了压,「明年就比你高了。」

「呸,」阮肆挣扎着说:「压死我了!我的老腰!你快起来!」

「死不了。」秦纵撑起身,「你不行啊软软。」

「软你妹!」阮肆反手摸到他的腰,一路捏了个来回,「小腰还挺滑。」

「耍什么流氓!」秦纵拽住阮肆的手,「往哪儿摸呢?」

「靠,」阮肆笑出声:「我哪儿没摸过。」

秦纵:「……」

秦纵忽然压身,咬牙道:「别乱讲。」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没吭声,过了半晌,突然同时「卧槽」一声,各自滚开。阮肆滚了好几圈,贴着褥子边沿,被子扯到腰上。秦纵没被子,只能背对着他。檯灯还没关,屋里昏暗地燃着暧昧和滚烫。

这他妈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阮肆扯了把短裤,震惊地又念一声「卧槽」。

两个人背对背,到处都挤满尴尬。明明有些距离,却又仿佛还贴在一起。夏夜的燥热翻动在四肢百骸,连掌心都蓄起了汗。刚才贴在背上的身躯正热得濡湿——

秦纵陡然起身,爬了过来。阮肆吓了一跳,跟着坐起身,拽着被子挡着地方,看秦纵几下爬到跟前。

「干……」

秦纵伸手一把按掉檯灯,「关灯睡觉。」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对面,过了一会儿,秦纵问:「干?」

阮肆坚定地接完:「……什么。」

秦纵去拉被子,阮肆往回拽,两个人胶着对峙,他说:「你裹着这么厚捂痱子吗?」

「不怕痱子,就怕……咳。」阮肆鬆了点劲,「行吧,别全拽……」

被子「哗啦」地全部被扯走,秦纵拉过去就倒在枕头上,压了一半在身子底下。阮肆一声我靠还没出来,先拽了枕头挡胯。

「讲点江湖道义行不行?」阮肆拿脚踹他大腿,「好歹分一半,你就自己遮着啊?」

「啊,」秦纵掀开被子,「不遮我也无所谓。」

「……」阮肆说:「你还是遮着吧。」

两个人都穿着短裤,气血方刚的好男儿……那什么……也是正常。

阮肆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也是乱七八糟,都是秦纵的脸。第二天闹铃一个劲地尖叫,被子底下的阮肆胡乱揉头,探手出去给拍安静了。

没几分钟,阮肆顶着鸡窝头爬起身,掀开被子。秦纵嘆息着抬手遮光,眯眼惺忪道,「嗯?」

阮肆冷笑:「你他妈顶着我了。」

秦纵缓了一会儿,神态自若地问:「顶哪了?」

「老子的尊臀!」阮肆怒声。

秦纵翻了个身,大方道:「请,您再顶回来。」

「……妈的智障,」阮肆一头撞枕头里,胡乱蹭着脑袋:「疯了吧我。」

再抬头看,秦纵又睡过去了。阮肆照他屁股上蹬了脚,喊道:「起床起床!快点!」

刷牙时秦纵还有点没精打采,从镜子里看阮肆用喷水壶压翘毛,靠边上笑不停。

「你每次睡觉都是绕地球一圈。」秦纵含着牙膏,「梦什么呢?」

「你这问题问的,」阮肆说:「梦夏婧呢。」

秦纵漱了口,对阮肆比划了个大拇指,一言不发地转头去吃早饭了。阮肆压半天翘毛也不下去,莫名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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