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骆北默不作声地听着,跟着王导的描述,可以想像出当年的小简临转身抬眸的神情。
想必是有点毛了,但还是很安静,没说什么,只用那双清亮的眸光将人看着。
就像初五雨夜的16栋门前。
方骆北的神思被王导的话拉回,王导:「时不时被踩两下,肯定要生气,然后你猜怎么着。」
王导哈哈一笑:「那个小童星后来拍戏的时候,马撩蹄子了,脸朝地摔下来,门牙都嗑鬆了,哭了有半个小时。等再拍那场,包括后来再拍骑马的戏,哪儿还敢乱动,老实得不得了。」
方骆北猜到了一些,牵动唇角:「他动了马?」
王导哼笑:「可不就是么。剧组拍戏用的马,都是专门训过的,会听口令。」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简临在剧组无聊,会自己学点东西,当年那个古装剧剧组管马的人挺喜欢他的,就教了他一点,他还真的一学就会。」
「你想像得出来吗,十几岁的孩子,一个群演,一个童星,又不能打架,被欺负了怎么办,可不就得暗搓搓的使坏吗。」
方骆北笑,果然是只小狼。
王导聊完这个,结束话题,很快聊起别的:「你呢,前段时间听赵旭东说,你还是老样子。胃口怎么样,还是不行吗,吃不下东西?」
王导也像上下扫视简临一样来回看了遍方骆北,「啧」道:「不过我怎么看着,觉得你状态还不错呢?」
方骆北:「嗯,是还行。」
王导:「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方骆北不知是玩笑还是想略过这个话题,不紧不慢道:「喝粥喝的。」
酒吧这个景的戏,当天要拍好几场:林曦撞见罗誉被人泼酒,躲到走廊墙后,罗誉带着身上的酒气从走廊穿过,林曦端着托盘走出来,两人擦肩,罗誉刚好看到了林曦脖子上的伤口。
开始走戏前,两个演员已经换掉了之前的造型。
简临穿的是林曦在酒吧工作的统一制服:皮鞋、黑裤子、白衬衫,黑色无袖马甲,左胸口前别一个黑底金字的胸针牌,胸针牌上印着名字:林曦。
他这个造型一出来,陈阳笑傻了:「别说,还真就是这样的,再打个领结,更像了。」
简临找他是来拿吃的填肚子的,不是来让他欣赏点评造型的。
陈阳把剥好了放在保鲜袋里的砂糖桔递给他:「多吃点,努力工作,等你晋升领班了,我来捧你的场。」
简临吃着桔子:「你能点几瓶酒?」
陈阳一愣:「哎呦?你竟然懂啊?」
简临几口吃完,袋子递迴去:「醒醒吧,这家酒吧包厢最低消费八千三,最便宜的酒一瓶三百六,一杯普通鸡尾九十八,你连吧檯都消费不起。这个场你捧不起。」
陈阳:「……」
感受到了来自金钱的伤害,以及面前这位主演的恶意。
陈阳:「我消费不起怎么了?你也就是个服务员。」努力给自己争面子:「我消费不起,我男神消费得起!」
正说着,方骆北从外面的大厅走进来,一露面便是三个全新的造型亮点:
带暗纹的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一件灰色毛衣,鼻樑上架着副金属框眼镜。
他没往里走,在摆着一堆设备的地方,站着听罗洪说什么,间或抬手,拇指中指打开,指尖在镜框下轻轻一托。
从简临和陈阳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方骆北打开的整隻手的手背:手型宽大,手指长,骨节分明。
用陈阳的话:我男神光一隻手就能做荷尔蒙典范!
这典范落在简临眼里,却和他脑海里另一副画面重迭到了一起——
握着棕色木製伞柄的手。
「骆老师,请教一下,你会记得住这隻手?能一眼认出来?」
「不能。」
简临:我能。
「……」
简临转开目光:我只是眼力太好。
没多久,王导叫去讲戏。
一见穿着酒吧服务员制服的简临,再看看暗纹衬衫、灰色毛衣的方骆北,王导上来就是一句:「看到了吧,贫穷和富有,社会地位的差距,财富的巨大鸿沟。」
王导:「穷小子和有钱人。」
方骆北:「有钱人等会儿就是一脸酒。」
王导:「别担心,争取两条过,还能省点酒。」
简临听出来了,王导和方骆北很熟。
他下意识看过去,离得近,能看到金属框眼镜后的鼻托压在挺直的山根两侧,或许是下意识的动作,方骆北又抬手託了托眼镜,掌心向内、手背向外。
转瞬看了这么一眼,简临收回目光。
王导开始讲戏了,方骆北托完眼镜,视线在简临脸上扫过。
王导刚好看到,问他:「怎么了?」
方骆北:「你继续。」
王导讲戏:「这一整场,剧情是连贯的,被泼酒、撞见躲在墙后、走过来、走出来、擦肩,还有最后的看到伤口。」
王导:「怎么演,问题不大,等会儿走戏,我们可以把这段剧情连贯地走一遍。」
王导:「我主要是想给你们分析一下,罗誉看到林曦伤口的这个细节。」
简临神情专注。
王导:「人,对于单独的部分,是会有更深刻的印象的,比如伤口,或者眼睛、脖子、嘴唇或者手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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