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传来动静,方骆北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看到简临从厨房出来,扫了眼大厅,似乎在奇怪收桌子的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也没多问,自己收拾了桌上的一次性餐盒放进垃圾袋,拎起来转身回厨房。
方骆北拧了门把手,将门带上,语气不紧不慢:「得罪了,处理得干净点。」
赵旭东追着问:「到底什么事?」
方骆北因为心情好,多说了两句:「拿烟头扔了车前盖。」
赵旭东的口气一惊一乍:「你那辆黑车?不是,这人有病,几百万的车扔什么扔?」顿了顿,「不过就扔个烟头,何必计较这种小事,你就当……」
方骆北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时间,一句「处理一下」,总共四个字,说了这么久。
方骆北准备挂电话:「你可以在处理他和处理你自己里面,二选一。」
赵旭东立刻道:「好的老闆,我马上就去!」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方骆北收起手机,开门出去。
简临找到了说明书,三下五除二看完,洗碗机搞定。
正要把敞开的那扇吊柜的柜门合上,手一顿,看进了柜子里。
一排的收纳盒,盒壁上贴着手写标籤,和冰箱上菜谱的字迹一模一样。
盒子都不空,分门别类地收纳了绿豆、黄豆、红豆、麵粉和各种可以长久存放的干製品。
给人一种厨房主人很会做饭、经常下厨的感觉。
简临看了眼,将柜门合上,一面觉得有些惊奇,堂堂三金影帝大佬级别的人物会自己做饭;一面又想起,不奇怪,方骆北也是群演出身,是一路爬上来才到今天的,吃过苦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到现在还自己弄,也许是早年养成的习惯,一直延续至今也说不定。
简临在无意间得以窥探。
而这些与他之前听过的版本完全不同。
比如陈阳就认为,他男神富得流油,一定是坐拥豪宅,十几个保姆伺候。
事实呢?
简临回头看了眼这间处处带着生活痕迹的厨房,抿了抿唇角。
什么保姆,他自己就是这个保姆。
简临走出去,刚刚消失了一会儿的方骆北已经回来了,餐桌也干干净净,只有他那袋子真空包装的小菜。
简临准备离开,走前客气道:「谢谢骆老师的夜宵。」
方骆北「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上餐厅旁的楼梯。
简临看过去:「那我走了。」
方骆北:「雨下大了。」
简临:「我车上有雨衣。」
方骆北站在楼梯上,面朝简临,手往扶手上一搭:「不等等?」
简临不解:「等什么?」
方骆北似笑非笑:「碗那么好看,不等洗完带一个走?」
「……」
简临回视方骆北,余光里是那隻搭在扶梯上的右手,耳尖噌地红透。
原来他那点小动作早就暴露得清清楚楚。
可那不都过去了吗,怎么又提了?
简临看着楼梯上,方骆北收回目光,继续上楼,不紧不慢道:「次卧在餐厅旁边。」
简临:「我不住。」
方骆北抿着丝笑,不多言,继续上楼:「随你。」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简临拎起桌上的袋子,转身离开。不止耳尖那点红,心里也有点毛了。
饭都吃完了,看手那点事早就过去了,为什么又要再提?
知道他看的是手,走前还特意揶揄一下?
就是想看他害臊故意逗一逗?!
简临彻底毛了。
他一口气走到玄关换鞋,又一口气推门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看到了倚着墙的那柄黑伞,默默地瞪了一眼,拉开门。
走出去,雨大了,二胖的电动车淋着雨停在不远处。
简临跨上车,冒着雨,头顶的别墅二楼传来声音:「伞。」
简临没理,拧油门走了,开出去一段才想起,二胖这车不是他哥送餐的大车,座椅下面没空间,就一个车篓,根本没放雨衣。
而那声「伞」早被他甩在了身后。
简临这才意识到,他离开时瞪了眼的那把黑伞,原来倚在那儿是为了给他的?
简临默了。
片刻功夫,突然又想到方骆北的那句「次卧在餐厅旁边」。
所以留他住也是逗他的吧?
简临的耳边跟着冒出王导那句「他逗你的」,一句不够,还有方骆北之前亲口说过的那句「脸划了,你也可以走了」。
火气替代高兴,携着雨浇了简临一身。
再多稳重也只有十八,十八的年纪,情绪一旦到来,急促凶猛。
简临绷着后牙,把电动车的油门拧到底,刚开到主干路,忽然一个急剎,调头,开回了16栋。
雨棚下干燥的那一小块地面,很快落下一道占着水汽的身影,接着是铃声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在16栋的大门前响起。
换好居家服的方骆北站在二楼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门口的电动车,转身下楼。
刚到门口,没动静了,拉开门,雨棚的暖光下无人,只余两道湿漉漉的黑色脚印在地上。
方骆北走出去,抬眼一看,不远处小路上,电动车上的那道背影揣着「回敬」的戏谑,如果有字,想必是:你逗我,我也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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