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人中,他认为谁现在是或者曾经是共产党员。奥本海默说出了一些人的名字。他说他在上次到伯克利时得知洛马尼茨和温伯格都是共产党员,他认为一个叫简·缪尔的秘书也是共产党员。奥本海默说,在洛斯阿拉莫斯,他知道夏洛特·瑟伯尔曾经是共产党员。至于他的好朋友罗伯特·瑟伯尔,“我认为他有可能是,但我不清楚”。
“那戴维·霍金斯呢?”兰斯代尔问道。
“我不认为他是,我不会说他是共产党员。”
“那么,”兰斯代尔说,“你自己曾经是共产党员吗?”
“不是。”奥本海默回答。
“但你是不是参加了西海岸所有的共产党外围组织?”兰斯代尔猜测道。
“差不多。”奥本海默漫不经心地回答。
“说实话,你是否认为自己也曾是共产党的同情者?”
“我想是的,”奥本海默回答说,“我曾积极地参与过这些事情,不过时间很短。”
后来,兰斯代尔让奥本海默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和共产党有过一段短暂的蜜月期,却没有入党。奥本海默说,他们刚才讨论的那些人中有很多都是出于“强烈的是非观”才入党的。奥本海默说,其中一些人“内心怀有深切的热忱”,类似于投身于一种宗教信仰。
兰斯代尔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有一点我搞不懂,他们并没有始终坚持是非原则……他们可能坚持马克思主义,但是当他们在外交上帮助另一个国家时却行为不轨。”
奥本海默表示同意,他说:“这一行径很滑稽……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怎么会加入共产党。不过,在我和共产党关系密切的那段时间里,对于他们的很多立场——正确的看法和目标,我都深信不疑……”
兰斯代尔:“我能问一下那是什么时期吗?”
奥本海默:“西班牙内战时期,直到(纳粹和苏维埃)签订条约。”
兰斯代尔:“是不是可以这么说,直到签订条约的时候,你才与共产党脱离关系?”
奥本海默:“谈不上什么脱离,我从来没有需要脱离的关系。我就是陆陆续续地从一个又一个组织里消失而已。”
当兰斯代尔再次追问奥本海默那些人的名字时,奥本海默回答说:“我觉得把我确信毫无牵连的人扯进来是一种卑鄙的行径。”
最后兰斯代尔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先生。”
两天后,也就是1943年9月14日,格罗夫斯和兰斯代尔又与奥本海默谈到了埃尔滕顿。当时他们三人一起乘坐火车从夏延到芝加哥,兰斯代尔后来还写了一份这次谈话的备忘录。格罗夫斯提起了“埃尔滕顿事件”,但奥本海默说,除非他接到命令,否则他不会说出中间人的名字。一个月后,奥本海默再次拒绝说出中间人的名字。奇怪的是,格罗夫斯接受了奥本海默的立场。他觉得这是因为奥本海默“就像典型的美国小学生一样,认为告发朋友是小人所为”。后来联邦调查局追问整件事的更多详情,兰斯代尔告诉联邦调查局,他和格罗夫斯都“相信奥本海默说的是实情”。
格罗夫斯的大多数下属并不像他那样信任奥本海默。1943年9月初,格罗夫斯与曼哈顿计划的另一名安全官员詹姆斯·默里进行了一次谈话。默里对奥本海默最终获得安全许可感到失望,为此他向格罗夫斯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在洛斯阿拉莫斯发现20位确凿无疑的共产党员,把这个证据摆在奥本海默面前,他会作何反应?格罗夫斯回答说,奥本海默博士会说,所有科学家都崇尚个人自由,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格罗夫斯接着给默里讲了一件事,他说,几个月前,奥本海默被要求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其中要声明他将“永远忠于美国”。虽然奥本海默在誓词上签了名,但他首先删掉了这些话,把它改成了“我以我作为科学家的名誉担保”。尽管这种“效忠”誓言本身就令他反感,但奥本海默还是做出了承诺,他以科学家的名义保证他绝对值得信赖。这是一种傲慢之举,故意向格罗夫斯声明科学才是他敬奉的圣坛,他已承诺将为该项目的成功竭尽全力。
格罗夫斯继续向默里解释说,他相信奥本海默会把在洛斯阿拉莫斯的颠覆活动视为对他个人的不忠。格罗夫斯说:“换句话说,这已不是国家安全问题,而是是否有人会与奥本海默作对,阻止他完成项目并获得属于他的声誉。”在格罗夫斯看来,奥本海默的个人野心保证了他的忠诚。根据默里的谈话记录,格罗夫斯解释说,奥本海默的“妻子催他快点儿扬名立万,他妻子的态度是,欧内斯特·劳伦斯在这件事上占尽风头,名声在外,她希望奥本海默博士能获得这些荣誉,因为她认为自己的丈夫当之无愧……这是这位博士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因此,格罗夫斯总结说:“据此可以相信他会继续忠于美国……”
格罗夫斯尊重和信赖野心勃勃的人。这是他和奥本海默的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有一个压倒一切的目标:制造出前所未有的武器,击败法西斯,赢得战争。
格罗夫斯自认看人很准,他认为奥本海默是一个正直不阿的人。尽管如此,他也知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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