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黑暗,大门开着,大门外的台阶上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李惊浊走过去,发现一身透湿的柳息风正在扶那棵纤细的柳树苗。
“这么大的雨,你——”李惊浊赶紧去伞架上拿了一把大伞,跑出去帮柳息风遮雨。
柳息风在树坑里填了更多的干土,用麻绳和木棍把柳树苗固定好,让它重新立在水塘边,立得又稳又正。
“还没长大的时候比较脆弱,以后就好了。”柳息风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笑着说。
“快进来。”李惊浊说,“赶快去洗个热水澡。”
“等一下。”柳息风说,“你站到台阶上去。”
李惊浊说:“你又要作什么妖?这么大的雨,有话进去讲。”
柳息风说:“好吧,你站在这里也可以。”
李惊浊无奈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息风双膝一弯,轰然一声,跪在李惊浊脚边的泥水里。
瓢泼大雨再次打在柳息风头上,蜿蜒的水流顺着长发落到眉眼、鼻梁、嘴唇、锁骨、衣襟,最后汇聚到泥土里。
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也没有。
就这样笔直地、无言地跪下去,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在他黑色的双眼里照出李惊浊的清澈模样。
直到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