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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热闹拥挤的街巷,易躲也易藏,且王妈妈一行人对此处同样陌生,是再好不过了。

盘算好今夜的计划后,虞锦心弦紧绷地靠在软垫上。

她在想虞广江和虞时也。

三个月前,父子二人领兵出征。

她傲慢的兄长忽然勒住缰绳奔至她面前,低下他骄傲的脖颈,皱眉道:「虞阿锦,你哭什么?回回出征你都要哭,小姑娘就是矫情。」

虞时也眼中儘是漫不经心的锐气:「我把他们狼王的獠牙拔下来,给你磨骨戒。」

思及此,虞锦鼻尖一酸,她眨了眨眼,将那点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眼下不是哭的时候。

丫鬟来唤时,虞锦已然神色如常地整好盖头。

下轿后,一道目光紧随其后。

红盖头里的似水眉眼倏然一蹙,下意识停下脚步,朝濉阳湖回了下头。

自然,是什么也瞧不见。

而此时,临岸的画舫上,男人着一身窄袖长衣坐于窗内,银冠束髮,袖口齐整,高挺的鼻樑上渡了层银白的月色,将他整个人衬得不怒自威。

他神色微凝,目光落在那抹红火的倩影上,手上莫名颤了一下。

泼了几滴茶出来。

正在述职的刺史魏佑吓得心下一个咯噔,唯恐方才哪句话说错了,小心翼翼道:「王、王爷?」

却见南祁王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窗外,神色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宝贝。

魏佑狐疑地顺着南祁王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一顶打造奢华的花轿。

他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那是灵州节度使家嫡长女的轿子,嫁的是承安伯府的嫡次子,怕是夜路难行,才暂留一夜。」

说起来,这深宅大院的琐碎事,魏佑也是听自家夫人在榻上唠叨的。

闻言,沈却才收回目光。

游离的三魂七魄似也一併归位,沈却不动声色地捻了下指腹。

察觉到方才的失神,他眉宇微蹙,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抬起眼尾,「虞广江?」

「正是虞大人之女。」

魏佑这个刺史做的窝囊,别的不会,察言观色最为擅长,方才南祁王那一瞬即逝的蹙眉也未能逃过他的眼。

他暗中揣摩,自个儿揣摩出了个前因后果。

沈却与虞广江同为武将,各守一方,为了兵马粮草之事也多有交集,听说前年垚南御敌一战打得水深火热,粮草短缺,户部却拨不出银子,还是虞广江借调了灵州的物资才解了燃眉之急。

眼下虞家父子生死未卜,嫡女却在办喜事,王爷怕是觉得碍眼了。

託了自家夫人的福,深知内幕的魏佑正想替那虞姑娘解释一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的客栈冒出了几缕黑烟……

他愣神的一瞬,火势便起来了。

「诶哟!」魏佑蹭的起身,这节度使家的嫡长女,承安伯府未过门的儿媳妇,若是在他的地界出了差子,怕是要摊上事!

「府兵呢!快叫府兵去救火!」魏佑火急火燎道。

对面的火势并不算太旺,只是恰今夜风大,黑烟缭绕,显得很是骇人。人群中躁动不安,灯火通明的前院不停有救火之人进进出出,一时杂乱得很。

正此时,隐在夜色里的后院跑出一道人影。

对于坐在高处俯瞰全景的人来说,这抹颜色实在过于打眼了,沈却又是习武之人,视力极佳,很难看不清细末。

只见逃亲的小娘子颤巍巍地提裙跨过栅栏,栏杆勾了她的嫁衣,她一个踉跄,直直栽在泥地上。

髮髻上的双燕步摇随之狠狠一颤,手中的小匣子也打翻在地。

整个人狼狈不堪。

须臾,小厮举着火把追了出来。

这齣逼亲逃婚的戏码,霎时清晰明了。

沈却若有所思地转了转被弓-弩磨损的扳指。

忽然,耳侧传来一道清冽干净的含笑声。

元钰清摇着摺扇,对着窗子倾身,压住嗓音,看热闹似的道:「王爷猜这虞姑娘能逃得过么?以少敌多,我赌不能。」

「我赌你输。」

男人嗓音沉稳,如磁石冷玉,从容又笃定。

第2章 演戏 沈却好似没有任何喜好。

元钰清讶然一滞,须臾,他眸色带了几分认真,陷入沉思。

此次突厥来势汹汹,边城打了一场毫无准备之战,几乎是由人瓮中捉鳖,三万大军被拦截在城内,易攻难守。

虞广江父子各领一千小队抄东西两路试图突围,但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边城临界处。

朝廷派人增援时,已是尸横遍野,生人寥寥。

以当时的形势来看,边城军是插翅难逃,毫无生还的可能,加之数月过去,虞广江仍旧未归,让人不得不愈发笃定。

至于虞家父子与那两千精锐的尸首,说成什么样的都有,有说突厥军将其当做战利品带走了,更有甚者说是边城闹鬼。

一传十十传百,儘管虞家尚未举办丧事,虞家父子的死在旁人眼中也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如此一来,朝中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灵州节度使一职,而若灵州节度使换人,虞家没了兵权,难免遭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承安伯府敢在这个时候求娶虞家嫡女就是个例子。

可倘若虞广江没死呢?

一个月前,突厥在漠石河遇袭,损失不过百人,此事过小,并未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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