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保持平衡,努力想站稳,伸手抓东西——什么都好。
然后她不见了。
“蕾——妮!”他大喊。
她摔下去了。
***
痛。
蕾妮醒来时身在恶臭黑暗中,大字形躺在烂泥里,因为疼痛而无法动弹。她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雨水落在岩石上,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动植物死去的腐败味。
她的胸腔里有东西断掉了,可能是一根肋骨,她相当确定。她的左手臂好像也有问题,不是骨折就是肩膀脱臼。
她整个人躺在避难包上面,很可能是背包救了她的命。
真讽刺。
她将避难包的背带从肩膀上拨下,虽然就连最微小的动作也会引起强烈剧痛,但她硬是忍住。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脱离背包,好不容易成功之后,她躺在那里,双臂双腿敞开,喘着气,觉得想呕吐。
快动呀,蕾妮。
她咬牙翻身,落在滑滑的深泥潭中,用四肢撑起身体。
她呼吸急促,全身疼痛,努力不哭,抬起头看看四周。
一片漆黑。
这里很臭,腐臭与霉味。地上烂泥很深,山壁是一大片湿滑的岩石。她失去意识多久了?
她缓缓往前爬行,将断臂抱在身上。前面有一道光,照亮一块被光阴与水滴切割成茶盘状的岩石,她缓慢痛苦地爬过去。
因为太痛,她呕吐了,但她继续前进。
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爬上中间凹陷的扁平岩石,往上望。雨水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上方远处,她隐约看到迈修的红外套,而他的脸只是一片苍白椭圆。大雨几乎冲刷掉他的身影,蓝色牛仔裤变成近乎黑色。“蕾……妮……”
“我在这里。”她想大喊,但胸口的剧痛让她无法大口吸气。她挥舞没有受伤的手,但她知道他看不见。头顶上的开口很狭小,顶多只有浴缸那么大。大雨从开口落下,雨声在黑暗洞穴中震耳欲聋。“去求救!”她尽量大声说。
迈修由石壁探出上半身,伸手抓住顽强长在峭壁上的一棵树。
他想下来找她。
“不行!”她大喊。
他的一条腿跨出岩壁,往下移动几厘米,找寻可以踏脚的地方。他停下来,可能在评估状况。
这就对了,不要下来,太危险。蕾妮抹抹眼睛,努力在暴雨中看清。
他找到一个可以踩的地方,爬下边缘挂在那里,在岩壁上进退不得。
他停留了很久,灰色岩壁上一个大大的红蓝叉叉。终于他伸手抓左边的树枝,拉了几下确定够不够稳。他抓着树,稍微往下移动到另一个踏脚处。
蕾妮听见石头落下的声音,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接下来的状况在她眼中有如惊恐的慢动作。
树从岩壁上连根拔起。
迈修跌落时依然抓住树。
岩石、石板、烂泥、暴雨,迈修摔下来,大量落石吞没了他的惨叫。他翻滚落下,身体撞断树枝、击中岩石,弹起又落下。
她用手臂遮住脸转头躲避掉落的碎石,无数石块砸在她身上,其中一颗割伤她的脸颊。“迈修。迈修!”
看到那颗大石头落下时,她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
蕾妮和妈妈在图特卡湾,坐在爸爸捡回来的独木舟里。妈妈在聊她最爱的电影《天涯何处无芳草》。年轻人相爱却悲惨收场的故事。“沃伦爱娜塔莉,看得出来,但这样还不够。”
蕾妮没有认真听。她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她和妈妈在偷懒,过着另一种人生,抛开小屋里等着她们去做的无数杂务。
这种日子,妈妈称之为“青鸟日”,但是在清澈的蔚蓝天空中,蕾妮只看到一只白头鹰张开约一点八米长的翅膀翱翔而过。不远处,一块凸出海面的嶙峋岩石上,一群海豹躺在一起,对着白头鹰咆哮。滨鸟呱呱叫,但不敢靠近。一棵树最高的枝丫上,挂着一个闪亮的粉红色小型犬项圈,就在巨大的鹰巢边。
一艘船发出嘎嘎引擎声经过独木舟,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
观光客挥手,纷纷举起相机。
“简直像没见过独木舟一样。”妈妈拿起桨,“好啦,我们该回家了。”
“我不想这么快结束。”蕾妮抱怨道。
妈妈的笑容很陌生,感觉不太对劲儿:“宝贝女儿,你必须救他,救你自己。”
突然间,独木舟左右剧烈摇晃,船上的所有东西都掉进水里——瓶子、保温罐、背包。
妈妈尖叫着从蕾妮身边翻滚而过,跌进水中之后消失了。
独木舟恢复平稳。
蕾妮急忙趴在船边往水里看,大喊:“妈妈!”
一片锐利如刀锋的黑色鳍肢出现,从海底不断、不断上升,最后露出水面的部分几乎像蕾妮一样高。虎鲸。
鳍肢挡住太阳,天空瞬间变黑暗。阳光消失,黑幕降临,一片漆黑。
蕾妮听见虎鲸破水而过,离开水面带起的水花四溅,气孔喷气发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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