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有敌意。所以,我并没有习得偏见。
如果我们采取一种进化论式的观点看待以上事例,那我们可能会说这些顺应具有“生存价值”。小孩子是弱小无助,仰赖父母照料的,在基本价值的问题上他们只能与父母保持一致。这是唯一能让他得以生存下去的模式。如果父母是宽容的,那孩子也是宽容的;如果父母对特定群体怀有敌意,那孩子对这些群体也将怀有敌意。
但我们一定不能由此推断出,孩子们会意识到自己正在模仿父母。他当然不会明确地对自己说:“我必须顺应我家庭的行事方式才能生存。”在心理层面上,对其家庭态度的习得是一个更为微妙的过程。
这个过程常被称作“认同 ”(identification)。这个术语是广泛而没有清晰定义的。但它表达了自身与他人在情感上进行融合的感觉。认同的一种形式是无法与爱和亲近相区分的。一个爱父母的孩子很容易失去自己作为个体的独特性,并按照父母的态度“重塑自我”。父母表现出的一切感情都被孩子因循,孩子们热切关注着父母的每一个暗示。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在严肃的场合,孩子都按着父母的榜样行事。年幼的男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父亲,模仿父亲的一切行为。然而,这样的模仿不仅限于外在的言行,还包括心里的想法——敌意与排斥也不例外。
我们无法描述这一过程中涉及的所有微妙之处。似乎通过认同的学习所涉及的本质上是一种肌肉的训练或姿势的模仿。假设有一个孩子对父母的言行态度无比敏感,每当父母谈论隔壁新迁入的意大利家庭时,他就会感到一种紧张或生硬的感觉。而这使得他自己也不由得紧张僵硬了起来(他感知世界的方式是机械的——其感受会在身体活动上表现出来)。孩子的压力来源于其父母所说的话。在经历了这样的联结之后,每当他听到(或想到)关于意大利人的事情时,他可能都会感到一丝紧张(一种初期的焦虑)。这个过程是极为复杂微妙的。
会引发认同行为的绝不仅限于对父母的爱。即使在由强力而非由爱所主导的家庭中,除了父母,孩子仍然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作力量和成功的榜样来追随。通过模仿他们的行为和态度,孩子常常能够获得父母的赞扬和奖励。即使没有奖励,他也会模仿父母以获得自信。孩子学他父亲的样子——耸肩、咒骂——这使他感到自己是个大人。
社会价值和态度是认同最易于发生的领域之一。孩子一开始是没有任何“自己的态度”的,因为所有的话题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只能去吸收别人的言论。孩子第一次遇到某个社会问题时可能会问他的父母,应该对此持有什么样的态度。他会说:“爸爸,我们是谁?犹太人还是外邦人?新教徒还是天主教徒?共和党人还是民主党人?”并且孩子会欣然接受父母给出的答案。从那时起,他就接纳了他的群体身份,以及与这个身份相关联的现成态度。
冲突与反叛
虽然对家庭氛围的顺应无疑是造成偏见的最重要的单一因素,但是,我们不能认为孩子一定会成长为其父母态度的镜像,父母的态度也并非始终与社区中盛行的偏见保持一致。
父母传递给后代的是他们自身版本的文化传统。他们可能会对社区中目前流行的刻板印象心存怀疑,并将这种怀疑的态度传递给孩子。他们也可能会有几个自己特别偏爱的偏见。除非孩子在他的家庭之外吸纳了其所在社群的观点,否则他的偏见模式将全然反映其父母所施加的特质。
有时,孩子本身也会有所选择。虽然在早年,他缺乏对抗父母价值与态度的经验和能力,但是他也会对此产生一些怀疑。在一个案例中,一个已经吸纳了其曾祖父对南方人与爱尔兰人的偏见的6岁儿童,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对此感到矛盾了。
有一天,我在和舅舅一起玩耍,我一直愚蠢地说个不停:“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允许你和你那个爱尔兰佬住到我们的街上来。”然而,在我了解到我和善的舅舅其实是爱尔兰人之后,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在当时我就确定曾祖父对爱尔兰人的偏见一定是错误的。如果像比尔舅舅这么好的人也是爱尔兰人,那爱尔兰人一定是个非常棒的民族。
一个同为6岁的小女孩也经历过类似的矛盾心理:
我妈妈让我不要和另一条街上的女孩们玩。她们来自一个更低的社会阶层。妈妈说她想要我成为一名“淑女”。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感觉内疚,因为我没有成为一名淑女。但同时我也很喜欢我的玩伴,回避她们使我感到更为内疚。
我们从中所能学到的是,即使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也会对父母的偏见产生怀疑态度。即使在顺应的同时,他们实际上也心存疑虑。之后,他们可能会完全拒绝父母给定的偏见模式。
在孩子青春期时,这种拒斥采取的是公开反叛的形式:
在我15岁的时候,我不仅反抗我的父母,而且还反抗整个城镇给我造成极大痛苦的生活系统。如果习俗要求我憎恶黑人,那我就去与黑人做朋友。我邀请看门人的孩子来我家打牌、听广播,这使我父母大为惊骇。
通常而言,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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