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说不出口的快感……过瘾……像操一个处女……”
巴都看着远方像度假小木屋的棒棒糖和雨林:“伐到摩丹娜山了吗?……”
“摩丹娜山?……”岸上一个马来伐工说,“伐到山脚下了……日本人要把整座摩丹娜山伐光,那里随便一棵树都有百年以上……有得忙呢……”
巴都视线眺高,似乎眺到那看不见的摩丹娜山顶:“……每一棵树……都有一棵树神……”
“是啊……”一个达雅克伐工说,“我们每放倒一棵树,都要祭拜一番,请树神栖身别处去……中国人总是笑我们……”
大伙盯着江上,拍掌吹口哨鼓噪,对岸莽丛飞出一只夜鹭和一只鱼狗,前者飞向上游,后者飞向下游,喙张爪开,像脱榫的飞斧,随后又飞出数只野鸟,从左岸扑向右岸,从右岸扑向左岸。江中戏水的工人围成一个圈子,和岸上工人一起拍掌吹口哨鼓噪。巴都挨着一根又一根伐木数年轮,仿佛工匠趴在石壁上描受难圣者的体毛。雉看见一个达雅克工人钓上一头菜刀般的怪鱼,那怪鱼上岸后四处伤人,划破两个工人的脸和手。
“这家伙……一提起女人就受不了了……”
“整条巴南河快被他掀翻了……还不出来呢……”
“是啊……你看他鼓动的波浪,可以击沉一艘油轮了……”
“阿良……温柔一点……人家女人可不是木头……”
一个年轻华工左手抱着一根伐木在江面载沉载浮,五官扭曲,发出野猪刨泥的鼻腔呻吟,仿佛和一只江鳄搏斗,数十年树龄的巨木在他搂抱下有随时被折断的可能,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右手正在水底下激烈而有节奏地摇摆。这家伙突然全身颤栗,张口啃浮木,撕下几片木屑,神情如午夜梦回,趴在浮木上不动了。
下游的围观者一阵惊动。
“快走……他的精虫游过来了……”
工头像朗诵《可兰经》在岸边走了一遭:“开工了,开工了……”
伐木工上岸提了一台电锯切割被放倒的处女巨木,抖得像发条兔鼓手。二十多个兔鼓手敲击出介于摇滚乐和进行曲之间充满颓废迷信的末世音乐。巴都从岸边摘了一粒青涩的波斯枣放到嘴里,发动狗打声吞吃末世音乐,长舟慢慢荡离伐木厂。长舟像睡醒一觉的兔选手,沮丧地追赶溯流而上的激情精子龟。
我乃江口鳄,目睹鲜果而来;
我乃水面蛟龙,为汝所迷而不去;
我乃狭长之宝剑,双锋横扫棕榈叶;
我乃长头之铁斧,砍断无数千年巨树;
我乃高山之藤神,因潜江水而潮湿;
我乃辐射之蜜蜂树,千枝向外扩张;
我乃江岸之龟脚,因泅游而润柔;
我乃驮汝旅行之熊罴,采尽树梢之鲜果。
长屋像彩面山魈贴着窗棂出现在巴都书生夜半歌吟中,差不多是久久一次。起初雉仔细打量长屋,逐渐视若无睹,当巴都下舟和长屋居民晤谈,并且一次又一次无结果后。愈溯流上游,丽妹就愈飘渺了,长屋像倩女幽灵更久一次出现在鬼声啾啾的狗打声中,当巴都已停止歌咏后。一座长屋的寻访,从当初百科杂烩逐渐简化成绘画注音大字本,现在更是陷入耳目皆废的点字疙瘩抚摸了。雉必须卑微地化身其中,才能嗅出这一座长屋和那一座长屋的不同架构。巴都早已把自己庞大的网巢编织在整条巴南河畔,丽妹这只小豸的落网只是一次轻微的栗动而已。然而几乎在他踏入一座长屋之前,似乎早已知道结果了。他是不是将网巢织得更阔更韧更密,或是瞒着雉让猎物就地入茧?雉终于忍不住随他登上长屋,可是如此也没有太多用处,巴都和当地居民的熟稔,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牵动一条网丝辐射出音讯。幽径的巡检,莽林的漫步,也从当初吸吮抚摸的重重激情热身,变成现在只求发泄了事的匆匆重点式抽检,变成一种嫖了。某些时候,巴都甚至成了催促雉尽快了事的鸨。第三日后,莽丛已变得既枯索又灿肥,既污秽又纯净,别说巴都,连雉登陆的欲望也完全萎缩。他们甚至就在舷外小便。再也找不到没有寻访过的长屋。只有碰上有人伐林或焚林,或土著浩浩荡荡的狩猎队伍时,巴都才会熄舟上岸,打听被砍伐或焚烧的林地范圈,检视年轮或耕种的农作物,探寻野猪吼鹿鱼汛,除此,没有其他因素吸引他们登陆了,除了拉大便打野食。当初那种兴之所至的登陆,现在已干硬地便秘在肚子里。野火烧毁亚妮妮家人栽种的半座玉米园,第三天晚餐时亚妮妮啃着一截被野火烤焦的玉米,两眼热燥,十指如喙,先前她还吃了半壳榴梿。“行了,暂时别往上游去了。明天歇一天,我带你到附近探探。后天再和巴都往下游巡一次。”
说是探探,亚妮妮操桨时也优雅如天鹅,浅拨像十指撩弦,深划时腕臂绷张,腰力下盘都在暗助。水流平静,她说笑自如;通过一摊急流时,她下巴腋下紧贴船舷,桨柄几乎沉入水中,桨舌刮得河水阴唇怒张,宛如伸手入牛膣助产。偌大一条巴南河,水路有时开朗,有时逼仄,舢板被操纵成了风浪板。亚妮妮穿一件蜡染衬衫,发毛牛仔短裤,左臂套着野猪牙臂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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