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耸立的大圆柱宛若通往上方乌云的恶魔阶梯,遍寻周边看不到它倒映的影子,约需五人合抱的根基处,两道小小的人影正交谈着什么。广介平时不是坐在裸女莲台上,就是领着几名用人,唯独这一天反常地独自来到这里,与不过是一介用人的北见小五郎聊了这么久,说难得,也确是难得。
“主人与人见先生真的长得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说到相似,还有另一个有趣之处。”北见小五郎的口吻越来越紧迫。
“有趣之处?”广介很是好奇,也不想就这样离去。
“就是我刚才提到的《RA的故事》这篇小说。主人是不是曾从人见先生那里听说过这篇小说的大纲?”
“不,完全没有。我刚才也说过,我和人见只是就读同一所学校而已。我们只是同学,从未深入交谈过。”
“真的吗?”
“你这人也真奇怪,我何必撒谎?”
“但是,您真的要这么一口咬定吗?到时候不会反悔吧?”
听到北见这番反常的忠告,广介的神经不由得一阵紧张。可那究竟是为什么?那一刹那,他似乎忘掉什么明明应该清楚无比的事情,但这一刻他却毫无头绪,完全想不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广介话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他隐约明白了某件事,脸色倏得苍白,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腋下冷汗直冒。
“喏,您多少明白了吧,明白我为什么会来这座岛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请别再疯言疯语了。”随后广介又呵呵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声就像幽灵一样空泛,显得虚弱无力。
“要是您还是不懂,不如我就说个明白吧。”北见仿佛抛弃了主仆的分际,“在《RA的故事》里,有几幕场景与这座岛上的景色一模一样。好比你和人见先生长得惟妙惟肖,岛上景象与小说里描述的内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假如你一次也没拜读过人见先生的小说,也不曾听说过内容,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超乎想象的巧合?要真只是巧合,也太过雷同。这座帕诺拉马岛的创作,若非拥有与《RA的故事》的作者分毫不差的思想与兴趣,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使你和人见先生的外貌再怎么相像,连想法也完全一致的话,岂不是太不合理了吗?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件事。”
“那又怎样?”广介屏住呼吸,瞅着对方。
“你还不懂吗?换句话说,你根本不是菰田源三郎,而是人见广介。假如你读过或听过《RA的故事》至少还能辩解你是模仿那篇小说创作出这座岛。遗憾的是,你刚才已亲手堵死这唯一的生路。”
广介这才发现自己掉进对方设的陷阱里了。开始这场大工程之前,他曾重新研读过自己撰写的小说,确认了没有留下会成为日后祸根的作品,但实在想不到石沉大海的投稿居然成了漏网之鱼。他甚至已忘记自己写过《RA的故事》。就像这篇故事开头说到的,寄出的投稿大多没有下文,他充其量只是个可悲的写手。但经北见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曾写过那样一篇小说。人工景物场景的创作是他长年的梦想,梦想的一部分化成小说文字,另一部分化为与小说内容全然相同的实物,就这一点而言,也不是什么太过令人惊讶的事。他的计划设想得如此周延,没想到还是有疏漏,而致使计划露出破绽的,竟是一篇没有下文的投稿,他真觉得追悔莫及。
“啊,完了。或许我就要被这家伙揭穿真面目了。且慢,这家伙手中的证据,不就只有一篇小说而已?此时气馁还太早了。即使这座岛的景色和小说里的描述相似,也算不上犯罪的证据啊。”广介定下心,瞬间恢复从容的态度,“哈哈哈……你这人真是太白费心机了。你说我是人见广介?好啊,你要说我是人见广介也无妨,可是我确实就是菰田源三郎本人,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不,如果你以为我手中的证据只有这点,就大错特错了。我已掌握一切证据,但为了让你亲自坦白,我才会采取这种迂回的方法。我不愿意现在就把你交到警方手里,因为我打心底敬佩你的艺术才华。就算是出于东小路伯爵夫人的请托,我也不想让你这样一名难得的天才受到俗世法律的制裁。”
“原来你是东小路派来的走狗?”
广介这下恍然大悟。源三郎的妹妹嫁的丈夫东小路伯爵是源三郎众多亲戚中,唯一无法借由金钱摆平的例外。北见小五郎一定是东小路夫人派来的。
“没错。我是受东小路夫人的请托前来的。东小路夫人平素与娘家几乎不相往来,她竟会监视你的行动,你一定感到意外吧?”
“不,我意外的是我妹妹竟会怀疑我,这实在太荒唐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只要面对面彻底谈一次,她一定能理解的。”
“就算你这么说,如今也已无济于事。的确《RA的故事》是促使我怀疑你的契机,不过我手里现在还握着其他更确切的证据。
“那么,我就先听听你说的证据是什么吧。”
“例如……”
“例如?”
“例如,黏在这片水泥墙上的一根头发。”北见小五郎说道,拨开大圆柱表面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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