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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墙内的庄周

经历。和谢敛的猜测也没差太多。她一贯的心软加上多事,差点把她自己给赔进去。那个逃犯真不是东西。不,现在这样被他连累,赔得实在太多。谢敛试图回忆逃犯的名字,只想起他姓廖。

姓廖的不知有没有供出是谁给他的药。最好他懂得廉耻和感恩,没多嘴。

关于傅丹萍的梦境还有些破碎的片段。像是她的童年。泡泡纱裙子。油炸的小食,面粉和萝卜丝混在一起,圆圆的像个元宝。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如同收音机的频道没有对准,话语没连成句子就滚过去了。一双弹钢琴的手,手形优美。碗里化开的奶油味的冰品。绿豆汤。夏夜被蚊子咬醒,一摸胳膊,纵横交错是凉席的印子。

可能的话,谢敛想一直在她小时候的世界里徜徉。对他来说是那样陌生的城市女孩的过往。既亲近,又遥不可及。他心里生出莫名的柔情,为那个在雨夜奔逃的狼狈女子,为她从上海到云南的回不去的旅程。

醒来,意味着要面对现实。回到被囚禁的房间。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

谢敛没读过多少古文,《庄子》的这一段,是白医生讲给他听的。白医生说,你家的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庄周。谢敛从前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现在若有所悟。

不久,有了尿意。谢敛走到门口喊人,门开了。他慢慢挪到走廊尽头的厕所,脚步虚软。尿了长而又长的一泡尿。仿佛连最后一丝软弱也随着水分排出体外,回房间的时候,谢敛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坚持之前一时冲动的说法,就说,药是自己给那个逃犯的。

然而又等了很久,曾连长也没来。倒是来了个医生,他看了谢敛的状况,说应该没大碍了。谢敛认出这就是前面说“再等等”的人,问他,你是用酒给我治的疟疾吗,什么酒这么神?

医生愣了愣才说,酒是你朋友弄来的。她昨天就来过,人家不让她进来看你。你烧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又遇到她,她让我无论如何把酒带给你喝。说是从布依族的寨子讨来的药酒。

谢敛也诧异了,问,我朋友?

是个女知青,姓安。

医生让谢敛吃药巩固一下,留下药就走了。谢敛吃了曾连长的人送来的病号粥,又睡了。这一回睡得很沉,没再做梦。

第二天,出乎谢敛意料的是,昨天送粥的那人过来通知他,你可以走了。

谢敛当即问,傅丹萍呢?

她昨天就走了。

谢敛还想问什么,对方说,没事了不是挺好的吗,还磨磨蹭蹭的干吗,你以为这里是疗养院啊!

他走到招待所外面,恍如隔世。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混乱,他想,我到底在里面待了几天?这时一个人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接着就开始哭。

是安红石。谢敛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很多事都要事后看,才能厘清头绪。谢敛和傅丹萍最终能够回分场和连队,芮松到总场的交涉,或多或少起了作用。据说那个逃犯也交代了,药是他从场部偷的。他说不清具体怎么偷的,曾连长认为有疑点,所以把两名嫌疑对象多扣了一阵。但就算有人协助逃犯,也只是外围的细节。该抓的人反正是抓到了。

谢敛要过若干时日,才有余暇问安红石药酒的事。安红石听总场医生说谢敛一直没退烧,心里着急,她想起布依族寨子的老蒲算是个医生,便去找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治疟疾的偏方。她说,谁能想到那个不着调的老头,给我的是他自己泡的药酒。我想那就拿去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陈宁打断她道,你的意思是,谢敛是死马?几个人笑成一堆。谢敛和傅丹萍没有笑。安红石感到,自从那起无妄之灾的监禁事件之后,丹萍总显得郁郁寡欢。谢敛也不像从前那么活泼了。不,应该说他现在和更早以前一样,很少大笑,眼睛里藏着心事。好像只有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他有种近乎反常的开朗。

安红石没对任何人说起的是,去寨子的必经之路上,桥被雨天涨水的勐龙河冲垮了。和去年不敢过河摘芽条那次不同的是,她只迟疑片刻,就跳进水量增大一倍的河里,奋力游向对岸。

大概只有傅丹萍猜到安红石为谢敛做了什么。她比谢敛早一天被放出来,回了连队,却不见安红石。天擦黑的时候安红石才回来,样子很疲倦。第二天,傅丹萍看见安红石早上洗了晾在外面的衣服。白衬衫上到处是红色沙土的痕迹,看起来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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