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倒是有一个可供他选择的不靠谱方案,赌一把的话,如果天时地利人和,就能解决所有钱的问题,但假如赢了这个赌局,弗格森又会失去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去纽约和哥伦比亚就永远没可能了。更糟糕的是,那会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他还得待在新泽西,待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待的地方,而且不仅是新泽西,还是新泽西的一个小城,比他现在生活的那个大不了多少,让他再次陷入他大半辈子都在努力逃离的境遇。不过,如果这个解决方案出现在他面前(有全部的理由相信这不可能),他肯定会欣然接受,并且亲一口那个掷来的骰子。
那一年,普林斯顿搞了个新名堂,沃尔特·惠特曼学者计划,一个由1936届校友戈登·杜威特助资的项目。杜威特在东卢瑟福长大,上的是那里的公办学校,他的钱每年会为四名来自新泽西公立高中的毕业生提供全额助学金。家庭经济困难是要求之一,学业优异和品行端正当然也包括,作为一位有钱生意人的儿子,有人可能会想当然地认为弗格森无权申请,但情况不是这样,因为除了背弃给儿子零用钱的责任外,斯坦利·弗格森还违反了他与前妻签署的离婚协议,按规定,他应该贡献抚养儿子所需的一半开销,或者说,弗格森的母亲和她的现任丈夫在弗格森的吃穿用度上花费的钱,以及就医、看牙的费用,他得报销一半,但她再婚六个月以后,前夫没给过一分钱,于是弗格森的母亲咨询了一位律师,那位律师致函给弗格森的父亲,威胁说要把他告上法庭,让他偿还所欠的费用,但弗格森的父亲讨价还价,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还是不支付儿子的一半抚养费,但从现在开始,他停止在收入纳税申报单上将儿子列为受赡养人,把这个荣誉转给丹·施奈德曼——此事就这样了解了。弗格森对这场纠纷毫不知情,但当他告诉母亲和继父普林斯顿有一个沃尔特·惠特曼学者计划,并且解释说他想申请,但觉得他不符合条件时,他们向他保证说他符合,因为尽管丹的收入还不错,可同时送三位子女上大学的负担,实际上已经让弗格森具有申请贫困补助的资格了。就法律而言,他们父子之间已经断绝了关系。弗格森是未成年人,再加上他唯一的经济支持现在来自他母亲和继父,在普林斯顿和其他所有人眼里,这就好像他父亲已经去世一样。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弗格森最终了解到了他父亲的真相,他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感到难过,对他父亲竟然如此吝啬、刻薄地对待曾经的妻子感到异常愤怒,真想照脸给他一拳,以解心头之气。那个混蛋遗弃了他,现在他也想还之彼身。
我知道我答应过每个月和他吃两次晚饭,弗格森说,但我再也不想见他了。他违背了对你的承诺。为什么我不能违背对他的承诺?
你马上就十八岁了,他母亲说,你想做什么,自己看着办。你的人生是属于你的。
操他妈。
别这么说,阿奇。
不,我是认真的。操他妈 。
他猜测,申请者应该会有成千上万,全州各地最优秀的男生,橄榄球和篮球的县代表队运动员,班长和辩论俱乐部冠军,在学业能力倾向测验中拿了两个八百分的科学天才,有这样出色的候选人,他自己能过第一关都机会渺茫,但他还是寄出了申请,以及他的两个短篇小说和愿意为他写推荐信的人员名单:门罗夫人;他的法语老师布瓦尔迪厄先生;他现在的英语老师麦克唐纳先生。他想成为一只狮子,但如果命运选择让他成为一只老虎,他也会竭尽全力骄傲地展示他的斑纹。黑色和橙色,而不是淡蓝色和白色。F.司各特·菲茨杰拉德,而不是约翰·贝里曼和杰克·凯鲁亚克 [6] 。这一切真的重要吗?普林斯顿或许不在纽约,但坐火车一个小时就能到,而且普林斯顿还有一项哥伦比亚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吉姆申请了那儿的物理学硕士。他铁定会被录取的,弗格森虽然不铁,但人总还可以做梦吧,想想就美好,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他们两个一起生活在那个郁郁葱葱的世界里,读书、交友,还有爱因斯坦的鬼魂在树林中轻快地游荡。
11月末跟他母亲和丹聊完之后,弗格森给他父亲写了一封长信,解释了他为什么想终止他们每月两次的晚饭。他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因为弗格森自己也不清楚他的立场是不是如此,不过他怀疑是,但他只有十七岁,缺乏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向未来发出这种改变命运的最后通牒,他希望自己的未来还会很长,那谁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和父亲的关系还会发生什么变化?不过,他在信里提到的、可以算作整封信核心要义的内容,是他了解到他父亲的收入纳税申报表不再将他列为受赡养人后,他有多么痛苦。感觉就好像他被抹掉了,他写道,仿佛他父亲是想忘记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不光是他与弗格森母亲的婚姻,还包括他有一个儿子的事实,现在,他把这个儿子拱手让给了丹·施奈德曼来照顾。但是抛开这一切不说,弗格森用整整两页谈完这件事之后,继续道,他们俩的晚饭越来越让他沮丧到极点,既然事实是他们谁都没有什么话想说了,为什么还要死气沉沉地和对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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