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看着像来的。”
司机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但这并没有使山岸的紧张情绪得到缓和。看得出司机在强装若无其事,虽然依旧没有回头,却在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山岸。提起石岛选手,的确是位身材不高的男运动员,当年夺得银牌的事情也颇为引人注目。可能背面看着相似,但相貌上山岸和他完全不同。另外,司机说“我看着像”,可他能看到自己的脸也就是招手叫车的那一瞬间,那时山岸还因为车灯太过晃眼马上就把头扭开了。
在车灯照射下只看到了客人一眼,就做出判断说这张脸长得像活跃在十几年前的柔道选手,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而且,一直保持沉默的司机突然开始聊这种话题,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他肯定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撒谎的,山岸这么认为。
“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以前我可是参加过全运会的哟,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就算是现在,跟儿子过招时我也能轻松取胜呢。我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信心的。”
看来他是想警告自己,就算你想打劫我,也是白费力气。虽然从他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太出来,但通过对话的内容可以判断出这位司机已有些年纪了。
“您是在板桥那边上班吗?”
司机继续问道,同时再次借由后视镜观察身后的黑暗。
“是的。”山岸撒谎道。
这样说比较安全吧,山岸想。
“哪家公司呢?”司机继续问道。
“站前的东都银行分行。”
山岸顺嘴说出一家看到过的银行的名字。
“那您肯定认识那家分行的行长大场先生吧?”
“啊,那当然认识了。”
山岸顺势继续编下去。但这时,他看到司机的肩膀像痉挛似的抽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十分微小且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但明显司机受到了惊吓。为什么?
坏了——
山岸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司机设了一个套,他用信手拈来的名字问坐在后排的乘客,想要确认这人是否真的在东都银行支行上班。
“这样啊。”
毫无疑问,司机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他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时更加令人难受。
“我说我在板桥那里的银行上班是假的。”
山岸坦白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儿累,又嫌麻烦,想着随便胡诌两句也无所谓……其实我是在银座那边的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名片。”
明明是真话却说得语无伦次,于是显得更假了。
“不是——没有……”
司机的声音听上去更生硬了。他大概认为山岸还是在撒谎,因此疑心更重。车内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比车门还要牢固的静默锁住了车内的黑色空气。山岸真心想掏出名片给司机看,但要是硬塞给他的话,又担心让他觉得过于刻意,怀疑名片是假的。
遇到了红灯,司机不管不顾地直接闯过去。山岸想,司机大概认为只要停下车他就完蛋了,因此十分焦虑地无视了信号灯。
广播里开始播送天气预报。
“明天的降水概率为百分之二十,关东地区的晴好天气将持续一段时间。”
与这闲适的语调相反,车子越开越快,每次超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和车体的震动都将司机的怯意一览无余地展示了出来。而这也让山岸感到害怕,司机把车开得这么快,是想尽快找到一个警察局去报警吧。
这已经不是用“想多了”就能解释的了。
“现在到哪儿了?”
其实透过车窗看到之前见过无数次的drive-in牌子,山岸知道已经来到桶川附近了,只是为了摆脱这恼人的沉默才故意向司机提问。就在这时,车身开始剧烈摇晃,原因是司机想超越前车却打错了方向盘。
身体受到冲击而向一边倒去,山岸小声惊呼了一声。不对,发出叫声的好像是司机。难道是山岸突如其来的提问变成扳手砸向了司机?
司机好不容易调整好车子,他没有回答山岸的问题,而是用不自然的声音说道:“您刚才说是在广告公司上班?那可是现在的热门营生呢……赚得不少吧……好羡慕啊。像我们这种……出租汽车公司……是挣不了什么大钱的……”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一刻不停,完全不给山岸插嘴的机会。而且他一边说一边全神贯注地倾听,不放过一丝一毫来自背后的动静。
“开出租完全赚不到钱哟……今天的客人……只有三个呢……而且跑的都是近路……要是没遇上您……今天连五千都挣不到……”
山岸立刻就明白司机说这番唐突话语的目的了。
“我只有这么点儿钱,你就算抢我,也捞不到什么”——这就是司机想告诉山岸的。尽管害怕,司机还是拼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来保护自己。
山岸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无论说什么都不对,要是一言不发又会使司机更加害怕,进而平添怀疑。
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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