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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变

俗”字还未收笔,打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她不禁慌了一下。

这时候,看见云嫂的男人曲大均快步走了进来,见了她就急忙要跪下来。云嫂跟在后面,眼神里也是发硬。

昭如眼底漾起笑意,说,老爷回来了吗,倒还要你先来报信。

这大均,正是家睦此行带在身边的人。

大均没言语,张一张口,终于腿下一软,跪了下来,太太,老爷他,老了。

昭如没回过神,笑还凝固在嘴角上。她疑心着自己,轻轻问,你说什么?

云嫂哇的一声哭出来,也跪了。

昭如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说,你们说什么。

大均说,我们月初就离开了莒县。老爷着我交书信给天津“丽昌”的郁掌柜。自己便带着秀娥小姐去了平遥,说要寻一个故旧,说过五日在河北邢台的火车站会合。五日后,我左右等了都不见老爷,便寻到山西去,才晓得祁县至平遥一带在闹时疫。大均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干,但终究说了下去,待我赶到地方,老爷已经不行了。

昭如又站了起来,她撑持着自己,问道,小姐呢?

大均再也不敢抬头,秀娥小姐,也殁了。

外面有些儿童的嬉闹声,时起时伏,渐渐微弱下去,成为像蚊嘤一样的声音。昭如什么也听不见了。

家睦的丧礼,办得并不铺张。盛浔竟与昭如动了气。盛浔说,这偌大的襄城,都知道我是卢家的大舅子,你这样倒是给我难堪。昭如并不言语,只是按部就班地办了。

吃上豆腐饭的,都是“永庆府会馆”同乡会的人。生意上的往来,吊唁过的,放下了赙金,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便也走了。

家睦的坟,设在青山圩。秀娥与他葬在一起,没有立碑。上下的人就议论昭如,平日里觉得她敦厚,后娘的凉薄,却是改不掉的。

家睦“五七”这天,她带着笙哥儿去上坟。几层春雨,家睦的坟头上长出了细细的草,嫩嫩地闪着绿。昭如呆呆地看,看了许久。她看自己的名字,被刻在冰冷的石碑上,一刀一痕,只觉得这名字陌生得很。

她便拿出纸来烧给家睦,烧完了又烧元宝,烧完了元宝又烧金条。火旺了,她便投了文房四宝进去。笔是真的,滴血羊毫;纸是真的,澄心罗纹;墨也是真的,云开青桐。墨投进去,松烟的气味,袅袅地散溢开来。开始是淡的,烟浓了,忽而锋利,击打着她的鼻腔,眼底也一阵酸涩。

昭如揉一揉眼睛,看见笙哥儿捧着那只虎头风筝。昭如说,儿呀,你舍得烧给爹?笙哥儿点点头。昭如便帮他将风筝投进了火里去。竹篾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虎头被火炙得扭曲了一下,原本似猫的面目,一时间变得凶猛。然而,也只是瞬间,就被火焰吞噬了。

一星余烬被热浪熏烤得升腾起来,又落在笙哥儿的头顶上,像是栖着一只灰白的蝶。

娘。昭如听见唤她。她只是定神看着儿子,没留神自己脸上已泪水满布。

她将笙哥儿搂进怀里。四周围静寂一片,她阖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对笙哥儿说,走了。

昭如揉揉酸胀的腿,要站起来。这时听到另一个声音,卢夫人。

一清癯老者站在面前,待她辨认出来,也有些意外。

吴先生,倒是这样巧。

来者正是襄城里的名画师吴清舫。

吴先生作了个长揖,说,老夫在此恭候夫人多时了。

昭如凄然道,逝者已矣,先生有心。

吴先生说,尊夫驾鹤,生者当节哀顺变。夫人不知,家睦兄生前与在下金兰之盟。如今,老夫于小公子便有半父之责。在下设帐于襄城,小公子既当学龄,便可一尽绵薄。

昭如便道,先生想得周到。犹记当年于小儿赐名之恩,昭如谢过。

吴先生便拿出一个卷轴,这是尊夫生前的墨迹,相赠老夫开馆之时,如今完璧交予夫人。

便递到昭如手上。

说罢,他便拱一拱手,转身告辞。昭如突然想起什么,先生留步,昭如有一事相求。

待说完了,吴先生也有些唏嘘道,难为夫人。老夫允命,佳音有期。

回去的路上,昭如将那卷轴打开。上书十字,正是家睦的手迹: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年秋凉,吴先生上门。

昭如问,托付先生之事,可有了眉目?

吴先生拿出一张纸,与昭如细细看了。昭如看过,又想一想,终于说,一如先生所言,八字极为相合。可戊子年生人,距今不惑有余,怕是不很合适。

吴先生说,夫人明鉴。生戊子,卒辛亥,二十有三,正当少年。

卒辛亥。昭如口中轻轻重复。

不错。正是山东烟台同盟会的一位义士,从栾钟尧、宫锡德等“十八豪杰”。后海防营一战,就义于道台徐世光之手。其叔父为老夫知交。可怜父母膝下只得一子.如今耄耋,香嗣无继。

昭如说,敢问先生,这秦氏可有意我商贾人家?

吴先生说,男家本出于泰安仕宦之门,闻说夫人是山东亚圣后人,求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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