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忍受细小的瑕疵混入这个完美、纯洁的时刻,欢爱后,他们不愿做任何思考。但她也无法忽略阿德里亚诺的话。她立即衡量了目前不稳定的旅行状况,她在别人的屋檐下,裹在陌生的床单里,她需要面对铁路旅行指南和路线,不同的路线会把他们带往不同的生活,让他们产生未知的、很可能像往常一样矛盾的想法。
“你不像我爱你那样地爱我,”阿德里亚诺充满怨恨地重复说,“你利用我,你把我当成了餐刀或者服务员,仅此而已。”
“拜托,”巴伦蒂娜说。“求你了 [4] 。”
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快乐了,不久之前他们似乎还很快乐。
“我很清楚我得回家,”巴伦蒂娜说,她没有把手指从阿德里亚诺焦虑的脸上拿开。“我儿子,我的工作,各种责任。我儿子还很小,还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我也得回家,”阿德里亚诺一边说,一边移开了视线,“我也有工作,数不清的事情。”
“你明白了吧。”
“不,我不明白。你要我明白什么?要是你强迫我把它当成旅行中的插曲,那你就让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把一切捏得粉碎。我爱你,巴伦蒂娜。”爱不只是回忆,也不只是将一切变成回忆的打算。
“你不该对我说这些的。不,不该是我。我害怕时间,时间就是死亡,是它恐怖的伪装。你没发现我们对抗时间来相爱吗?你没发现我们得拒绝时间吗?”
“没错,”阿德里亚诺说,他躺倒在她身边,“你后天要去博洛尼亚,我大后天要去卢卡。”
“别说了。”
“为什么?尽管你想让你的时间充满形而上的色彩,但你的时间就是库克公司的时间。而我的时间是按着我的心意、我想要挑选的火车班次定下来的。”
“现在你明白了吧,”巴伦蒂娜喃喃地说。“现在你明白我们得向现实屈服了吧。还有什么选择呢?”
“跟我走。放弃你的旅行,放弃朵拉吧,她总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夸夸其谈。我们一起走吧。”
他指的是我对绘画的热情,我们暂且不讨论他说得对不对。总之,他们俩交谈时,简直像是两人面前各摆了一面镜子。真是完美的畅销书式的对话,毫无特点的内容竟然填满了两页纸。没错,不对,时间……对我来说,一切都一清二楚,巴伦蒂娜就是风中的羽毛 [5] ,她神经衰弱,情绪消沉,晚上得服两剂安定剂,在古老、古老的油画里,描绘着我们年轻、年轻时的场景。我和自己打了个赌(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当时):在两个糟糕的选择里,巴伦蒂娜会选没那么糟的那个,也就是我。和我一起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她选择我的话);旅行结束时,再见,亲爱的,一切都非常甜蜜,非常美好,再见,再见。相反,阿德里亚诺……我们俩都有同样的感觉:不能玩弄阿德里亚诺的嘴。那双嘴唇……(我想,她会让它们了解她皮肤的每个角落;有些东西是我无法企及的,这当然是利比多的问题,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6] 。)
然而,更容易的是亲吻他,屈服于他的力量,在环绕她的波浪般的身体下面温柔地滑动;更容易的是投降,而不是拒绝他的要求,再次迷失在快感中的他已经忘却的要求。
巴伦蒂娜先起床。淋浴器的水流长久地拍打她。她穿上浴袍,回到了房间,阿德里亚诺还在床上,他微微直起了身体,仿佛在一座伊特鲁里亚石棺里冲她微笑。他慢慢地抽着烟。
“我想在阳台上看日落。”
在亚诺河岸边,最后几缕阳光照射着旅馆。老桥上的灯还没有亮起,河流像一条紫色的绸带,两边的流苏颜色偏浅。小蝙蝠在桥上飞舞,追捕看不见的飞虫;剪刀般的燕子在更高处叽叽喳喳地鸣叫。巴伦蒂娜躺进摇椅里,开始呼吸新鲜空气。一阵甜蜜的倦意袭来,她本来就想睡了,她也许睡了一会儿。但是,在这独自一人的时刻,她依然想着阿德里亚诺,想着阿德里亚诺和时间,单调的词语就像一支愚蠢歌曲的副歌,循环往复,时间就是死亡,是死亡的伪装,时间就是死亡。她看着天空,燕子们玩着天真的游戏,短促地鸣叫着,仿佛打碎了黄昏这只深蓝色的陶器。阿德里亚诺也是死亡。
真奇怪。突然间,从虚假的前提跌落至谷底。或许事情总是如此(有一天,在另外的背景下,我这样想道)。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远离自身真相的人们(当然,巴伦蒂娜比阿德里亚诺离得更远)竟然偶尔也能猜中它。他们肯定没有意识到,不过这样更好,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证明这一点。(我想说,要是细想的话,这样对我来说更好。)
她坐了起来,身体僵硬。阿德里亚诺也是死亡。此前她想到过这一点吗?阿德里亚诺也是死亡。这毫无道理可言,她把词语组合成了类似于童谣的句子,于是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她又躺了下去,放松下来,又一次看着那些燕子。或许并没有那么荒谬,无论如何,这种想法只不过是一种比喻,因为她如果拒绝了阿德里亚诺,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就会被杀死,她自身的某个部分就会被撕去,她会被单独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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