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猿猴一样抖动的背影,想着来回一趟至少二十几分钟。我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紧握着洋镐。我把洋镐上的沙子都抹干净,抬起头,仍然可以看到赵乃夫的背影,时间煎熬得令人浑身难受。
不远处的石阶上留着赵乃夫的烟和打火机,我两步蹿过去拿起火机试了两下,就下了土坑。
土坑里丝毫不见光,我把胳膊伸在前方,里面潮湿得像是空气都在滴水。洞的高度有一米,只能蹲着朝前挪着步,然而还没爬几步我就看到了洞的最深处。洞的最深处只有三米多点,我回头,还能看到放置在外面的洋镐。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这如同厕所一般的洞穴再次愚弄了我,胸口好像被这潮湿的泥土堵塞住一样,我往回挪着,却踩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而火机已经烫手,光一下子熄灭了。
我本以为会十分恐惧,但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人心的安全感,我看向三米外光亮的洞口,洞外是一片荒凉,而我身处洞穴,远离了这一切。我觉得周围有木耳生长起来,所有柔软的植物都在缓缓生长,让这个洞穴变得更为温暖,那种感人肺腑的能量再一次传递过来。火机凉下来之后,我看向那个硬如石头的东西,如同一个白酒瓶子。
也许在此之前我就有那种感觉,起码知道找不到什么,黄金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出现。那是一截股骨,连接着深入到土里的胫骨,胫骨露出地面有五公分,薄薄的土壤覆盖在这上面。
我钻出了洞,恍如穿梭在两个世界。远处赵乃夫的影子正在奔跑,可以看清楚时,只见他手里抱着蜡烛。我嘴里有股涩涩的味道,我知道这下基本可以断定,黄金就在这大地之下,只要矢志不移地寻找,必然可以看到一片亮光。
他把箱子搁在地上,抽出两根红色蜡烛,我把火机扔向他。他跳到坑里,而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块石阶上。他说:“你不进去?”
“我等等进去。”
赵乃夫看着我,说:“你进去过了。”
我点点头。他说:“里面有什么?”
我嘴唇颤抖,说:“不知道。”
赵乃夫就钻了进去。
此时,南边郭仲翰的花园已经彻底消失了,一切都像垃圾一样重归于土地。我听到洞里有细碎的声音,赵乃夫高大的身躯是否能塞进那个小洞里。
他出来的时候举着那根大腿骨,在亮处看着,并擦着上面的土。骨头上有细小的坑洞,颜色也没有那么白,是染了一层油墨的浅灰色。
赵乃夫说:“走。”
“去哪?”我说。
赵乃夫拿着一根粗壮的大腿骨行走在校园里,没有人注意他,看到的人也会以为那是一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棒子。我们一路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郭仲翰宿舍。
我们到来时,杨邦和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也在那。
这个宿舍充满着灰败的气息,一切同一周前一模一样,丁炜阳的背像一截朽木,而郭仲翰仍佝偻在椅子上,蜷缩在上面,手臂来回滑动。
杨邦坐的椅子摆在房间正中心。他显然已经待了一会儿了。他说:“正好你们也来了,我就一起说了。”他说话时两条法令纹是纹丝不动的。
他说:“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报复那么简单,各位同僚想一想,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三年,如果这次没有任何抵抗,那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过?他们会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杨邦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愤慨激昂,好像他当时被老广院按到茅坑的遭遇一下子分担给了所有人。
“我知道大家都不好过,觉得从这个学校出去没什么好做的,学校对待我们也非常冷漠。但这不重要,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要自己争取而来,哪怕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也要抓住它,抓住这团光,抓得死死的,堂堂正正的,做出个样子来。”他停顿一下,眼镜递过去一瓶水,杨邦没有接,眼镜忙拧开瓶盖,杨邦缓缓把水瓶举到嘴边,喝了下去,水滑过喉咙的声音很响亮。
“说句老实话,我只说给你们这个宿舍听。”杨邦回头,对眼镜说:“不要告诉别人。”眼镜点点头。
杨邦说:“你们这个宿舍,是最晚的,之前我也派了几拨人来,但好像没什么效果,我想说的,第一,新生并不是缺了你们就不行,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大家要团结;第二,你们,不像其他宿舍,不经过任何思考就冒失地想要打过去。说明你们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有想法,能冷静考虑的年轻人不多,三思而后行,是好习惯,所以这次我亲自来,邀请各位有志之士,把这个校园控制下来。既然校方、社会都看不起我们,我们更要团结一致,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建设好。”杨邦说完回头看了看我,又点了点下巴。
赵乃夫把大腿骨藏在身后。我看到郭仲翰耷拉着眼皮,听得要睡着。而床上的丁炜阳已经被吊起了兴趣,专注地听杨邦说着。刘庆庆也一副动容的样子。
赵乃夫喊:“你们看。”
他举着大腿骨,几乎要把骨头攥碎的样子。郭仲翰疲惫地看着赵乃夫,一双眼皮被无数纹络包裹住。
他们知道我们在南边挖坑,已经接近一周,我拿走他的铲子时,郭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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